第三百五十八章:缝在裤腰带里的五万块(2/2)
夹克男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两人都“睡死”了。
一道寒光在黑暗中闪过。
那是夹在指缝里的双面刮胡刀片。这玩意儿在道上有个名号,叫“片儿爷”。划衣服、割口袋,比切豆腐还快,且一点声音都没有。
夹克男的手慢慢伸向罗晓军的裤兜。
那里鼓鼓囊囊的,看着像是有货。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刀片即将碰到罗晓军裤子的那一刻。
“咔嚓!”
一声脆响,把满车厢的呼噜声都盖了过去。
紧接着是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啊——!!!”
全车厢的人都被惊醒了。
只见那个原本“睡死”的傻柱,那只粗糙的大手早跟老虎钳子似的,牢牢扣住了夹克男的手腕。
傻柱的手劲那是颠勺颠出来的。
几百斤的大锅那是日常,这一抓,直接把对方的手腕骨给捏错了位。
刀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想哪样?”
傻柱慢慢抬起头。
那一刻,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憨厚的傻笑。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透着股凶狠劲儿。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生(虽然是猪)的狠劲儿。
夹克男疼得脸都扭曲了,还在嘴硬:“放手!你干什么!我就借个火!”
“借火?”
傻柱冷笑一声。
他另一只手抄起那个军用铝水壶,“咚”的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面前的小桌板上。
那铁桌板竟然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爷的火太旺,怕把你烧成灰。”
傻柱手上猛地一加力,又是“咔吧”一声。
夹克男痛得直接跪在了地上,鼻涕眼泪全下来了:“哥!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周围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同伙,看到这一幕,哪怕手里揣着刀子,也被这股蛮力给震慑住了,一个个缩回了座位,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罗晓军这时候才慢慢睁开眼。
他捡起地上的刀片,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随手弹进了那个装满热水的茶缸里。
“滚。”
罗晓军只说了一个字。
傻柱手一松。
夹克男捂着断手,连滚带爬地窜向了车厢连接处,眨眼就没了影。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报警。在这列开往南方的欲望列车上,拳头就是唯一的法律。
“行啊,何师傅。”罗晓军拍了拍傻柱的大腿,眼神里带着赞赏,“这招‘分筋错骨手’,跟谁学的?”
“跟猪学的。”傻柱把水壶抱回怀里,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个憨样,“这人身上的关节,跟猪也没啥两样。摸准了缝儿,稍微用点劲儿,他就得跪。”
经此一役。
两人的座位周围成了真空地带。
没人敢再多看他们一眼。
两天一夜。
当火车终于喘着粗气停靠在那个简陋的站台时,一股湿热、夹杂着海腥味和尘土味的风,扑面而来。
罗晓军站起身,感觉腰上的五万块钱已经和皮肉长在了一起。
他透过车窗往外看。
此时的深圳罗湖,还不是后来那个高楼林立的国际都市。
到处都是挖土机,到处都是脚手架。红土飞扬,泥头车横冲直撞。
这里不像特区,倒像个巨大的、狂热的工地。
这里没有规矩。
只有野心。
“到了。”罗晓军提起皮箱,盯着窗外,眼里全是贪婪。
傻柱揉了揉发酸的腰,看着窗外那群背着蛇皮袋、眼神狂热的人群,咽了口唾沫:“老罗,这地儿看着……比咱们那四合院还要乱啊。”
“乱就对了。”
罗晓军迈步下车,皮鞋踩在那片红土地上,留在一个深深的脚印。
“乱,咱们才能把这浑水,搅成金子。”
两人刚出站口,就被一群举着纸牌子、操着各种口音的人围住了。
“住店吗?香港电视!”
“换外汇吗?比银行高!”
“要货吗?电子表、录音机,全是水货!”
在这嘈杂声中,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的小年轻,叼着烟凑了过来,目光贼兮兮地在傻柱那鼓囊囊的腰间扫过。
“老板,北边来的?找乐子,还是……找硬货?”
罗晓军停下脚步,隔着墨镜看着这个小年轻。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来了。
而他们腰带里的这五万块钱,既是敲门砖,也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