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缝在裤腰带里的五万块(1/2)
北京站的钟声敲得人心慌。
虽然人已经站在了月台上,但那一幕跟烙铁似的,烫在罗晓军的心口窝。
三个小时前。
四合院的正房里,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秦淮茹把所有的门都插上了,甚至搬了张椅子顶在门口。
屋里的那张八仙桌上,不像往常那样摆着饭菜,而是堆着一座小山。
那是钱。
大团结,十块一张,整整齐齐码在那儿。有新的,带着油墨味;也有旧的,软塌塌沾着鱼腥味和汗味。
这是红星厂所有的流动资金,加上秦淮茹翻箱底凑出来的私房钱,还有傻柱准备娶媳妇的本儿。
一共五万。
在这个大白菜几分钱一斤的年头,这笔钱够买下半条胡同。
“都在这儿了。”秦淮茹的手有点抖。她没敢大声说话,嗓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去。“晓军,这钱要是丢了,咱们全院老小就真得去喝西北风。”
罗晓军看着那堆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根烟。
去深圳,没钱寸步难行。买布要现结,租仓库要押金,甚至打点关系也得靠这玩意儿。
“我缝。”
秦淮茹拿出一根特大号的缝被针,又找来两卷结实的棉线。
她让罗晓军和傻柱把棉裤脱下来。
这活儿,别人干不了。
秦淮茹的手指头上戴着顶针,动作飞快。她把那些大团结十张一沓,用油纸包好,再整整齐齐地码进棉裤厚实的腰头里。
针尖穿透厚重的棉花和布料,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每一针都必须要密。
线要回三道。
既不能让钱在里面乱跑,又不能从外面看出鼓囊囊的痕迹。
“记住了。”秦淮茹一边咬断线头,一边红着眼圈嘱咐,“哪怕是上厕所,手也得给我按在裤腰带上。这裤子就是你们的皮,皮在人在,皮没了,人也别想活。”
傻柱提着那条沉甸甸的棉裤,往身上套。
“嘿。”傻柱拍了拍腰间硬邦邦的一圈,“嫂子这手艺绝了。这哪是裤腰带啊,这是把一套四合院缠腰上了。谁要想动这钱,得先把我何雨柱的腰给斩了。”
罗晓军穿好裤子,试着活动了一下。
有点硬,磨胯骨。
但这种硌人的感觉,让人心里踏实。
“晓娥不去。”就在临出门前一刻,傻柱突然把大铁门一堵,那身板宽厚结实。
罗晓军皱眉:“票都买好了。”
“买好了也不行。”傻柱梗着脖子,眼神里透着股少有的精明,“刚才我在胡同口看见了,刘厂长那孙子派了人在盯梢。晓娥要是走了,红星厂这空城计唱不下去。再说了,南边那是狼窝,晓娥是只凤凰,能在那泥坑里扑腾?”
罗晓军看向娄晓娥。
娄晓娥用力抓着皮箱。
“柱子说得对。”娄晓娥突然松开了箱子。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刘厂长盯着的是我。只要我在北京露面,他就以为红星厂还在原地打转。你们去,我在家给他演戏。”
“可是路上……”
“路上有我!”傻柱拍了拍胸脯,从后腰摸出一把短柄的剔骨刀,那是他平时杀猪用的,刃口磨得飞快,“只要我有一口气,罗总少不了一根汗毛。”
就这样,去深圳的人换了。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晃悠着,缓慢吃力地往南爬。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
汗味、脚臭味、劣质卷烟味,还有不知道谁带的活鸡屎味,搅和在一起,那味儿令人作呕。
罗晓军和傻柱买的是硬座。
没办法,卧铺票太紧俏,根本抢不到。
两人挤在靠近过道的位置。罗晓军靠窗,傻柱坐在外面。
那五万块钱沉甸甸地箍在两人腰上,烫得人心慌。
罗晓军把帽檐压低,假装闭目养神,身上的肉却绷得紧紧的。
傻柱更夸张。
这货两只大牛眼瞪得溜圆,跟铜铃似的。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破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硬馒头和那一记杀手锏——装满开水的军用铝水壶。
不管是谁路过,哪怕是列车员,傻柱都要紧盯着人家的手。
“绷着干嘛?”罗晓军用膝盖碰了碰傻柱,“你这德行,就差在脑门上写‘我有钱’了。”
“我松不下来。”傻柱压低声音,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罗,我刚才数了。这一节车厢,贼眉鼠眼的有四个。左边那个穿夹克的,一直盯着你的包;斜对面那个老头,装睡装了半小时,眼珠子却在转。”
这就是江湖。
出了山海关,人心隔肚皮。
夜深了。
车厢里的灯光昏暗发黄。大多数人都扛不住困意,东倒西歪地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
罗晓军也有些迷糊。
但他腰间的硌痛感时刻提醒着他保持清醒。
突然。
有人动了。
傻柱没动。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抱着水壶、脑袋一点一点像是睡着了的姿势。
但他的眼睛,透过乱蓬蓬的头发缝隙,眯成了一条缝。
一条黑影悄悄摸了过来。
那是之前傻柱盯着的那个穿夹克的男人。这人动作极轻,走路没半点声响。
他停在了罗晓军身边。
罗晓军的外套搭在腿上,跟着火车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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