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原料的绞索(2/2)
那股子默契劲儿,就像是当年在巴黎街头对着那帮傲慢的法国人一样。
“收拾东西。”罗晓军下了命令。
“去哪?”秦淮茹问。
“火车站。”
罗晓军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和证明材料,拍在桌子上:“去买票。今晚最近的一趟车。不管它是硬座还是站票,只要是往南开的,咱们就上。”
“深圳?”赵四海愣住了:“真去啊?那地儿据说乱得很,到处都是挖土机,连个正经招待所都没有。”
“乱才好。”
罗晓军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股狼性:“乱才有机会。那里没有刘厂长,没有审批条子,只要你有钱,有本事,想买什么布就买什么布。香港的,日本的,意大利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秦淮茹看着罗晓军。
她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为什么能带着红星厂走到今天。
别人看见的是绝路。
他看见的是路障后面那条通天大道。
“家里交给嫂子。”罗晓军看向秦淮茹:“刘厂长肯定还会来找茬。工商、税务、卫生,他有一百种法子恶心人。嫂子,你得替我守住这大后方。”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刚才那股子慌乱劲儿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在四合院里斗了半辈子的泼辣与精明。
“放心。”秦淮茹咬着牙:“只要我不签字,这厂子谁也别想动一根钉子。他敢来硬的,我就敢去市委门口坐着哭。比撒泼,我秦淮茹还没怕过谁。”
“何师傅!”罗晓军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傻柱提着那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红绣球跑了进来:“咋了?是不是要揍那孙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不揍人。”
罗晓军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你现在的任务更重。这一个月,你的‘安保大队’得把厂门给我看死了。除了咱们自己人,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尤其是那个刘厂长的人。”
“得嘞!”傻柱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你就瞧好吧!他要想进这门,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大铁勺答不答应!”
安排妥当。
没有悲壮的送别仪式。
只有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肃杀。
夜色降临。
北京站的广场上寒风呼啸。
那个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呜”的一声划破了夜空。
罗晓军和娄晓娥挤在拥挤的人流里。
两人只带了两个皮箱。
里面装着全部的家当,还有那份沉甸甸的“晓娥·卡丹”设计图。
车厢里全是人。
大包小包,南腔北调。
有人去探亲,有人去出差,更多的是像他们一样,眼神里闪烁着对南方那个神秘特区渴望的淘金者。
车轮启动。
哐当,哐当。
窗外的北京城灯火阑珊,那是他们熟悉了一辈子的地方。
可此刻。
这座古老的城市正在身后渐渐远去。
罗晓军握住娄晓娥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但手心有汗。
“怕吗?”罗晓军低声问。
“不怕。”娄晓娥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树影,嘴角微微上扬:“咱们这是去抢那个刘厂长的饭碗。这事儿,想想都刺激。”
罗晓军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被刘厂长视为珍宝、在他看来却如同废纸的供货单,团成一团,顺着车窗缝隙塞了出去。
风一吹,那纸团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再见了,刘厂长。”
罗晓军在心里默念。
等老子再回来的时候。
我要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资本,什么叫真正的市场。
火车一路向南。
像一条钢铁巨龙,冲破了北方的寒冬,一头扎进了那个正在翻天覆地的春天里。
而此时的深圳。
罗湖桥头。
正如同一锅煮沸的开水,等待着这把来自北京的“猛料”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