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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04章菜园与婚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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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厚朴说到一半,看见姐姐的眼神,紧急切换措辞:

“——在一起了。”

姚浮萍“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敲代码。

三秒后,她停下。

“那林晚……”

她没说完。

姚厚朴也沉默。

茶水间里只剩下咖啡机运转的低沉嗡鸣。

半晌,姚浮萍说:“她会高兴的。”

姚厚朴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菜园,向日葵还没开花,细细的杆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林晚收到消息时,正在榕城做数据安全科普讲座。

台下坐着一百多个乡镇中学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举手提问时恨不得把手举到天花板上。

课间休息,她打开手机。

是龙葵发来的微信:

“晚姐,我哥跟辛夷姐在一起了。”

林晚看了很久。

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等着她输入。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第二节课,她继续讲黑客是怎么窃取数据的,防火墙是怎么拦住坏人的,普通人要怎么保护自己的隐私。

有个女孩举手问:

“林老师,你有被黑客攻击过吗?”

林晚顿了一下。

“有。”她说,“很多年前。”

“那你怎么解决的?”

她想了想。

“找人帮忙。”她说,“找信任的人。”

下课铃响,孩子们涌出教室。

她站在窗边,看着他们在操场上追逐打闹,笑声飘得很远。

她又打开手机。

龙葵那条消息还亮着。

她按灭屏幕。

——她没有回复。

龙胆科技十周年庆典定在十月十九日。

那天也是菜园第一棵向日葵开花的日子。

龙胆草说:要不把婚礼办在菜园?

曹辛夷说:你疯了。

但后来婚礼真的办在了菜园。

没有租酒店宴会厅,没有请专业婚庆团队。姚浮萍负责布置场地,拉了三十七盏太阳能串灯,挂在薄荷垄和小番茄架之间。姚厚朴负责音响,从家里搬来两个旧音箱,调试了三小时终于不破音了。九里香负责宾客名单,把全公司三百多号人筛了两遍,确保座位安排能让每个部门都跟关系最融洽的部门坐一起。

龙葵负责花艺。

她大清早跑去花市,买了一大捆白色洋桔梗,搭配菜园里现剪的薄荷叶,扎成三十个手捧花,每个女宾人手一束。

婚礼开始前一小时,曹辛夷还在跟海外投资方开视频会。

龙胆草去休息室找她,她正对着笔记本快速打字,头发还没梳,妆还没化。

“会议还有多久?”

“二十分钟。”

“来得及。”他在她对面坐下,“我等你。”

曹辛夷看了他一眼,继续打字。

五分钟后,她合上电脑。

“对方临时有事,改天再谈。”

龙胆草看着她。

她的头发有点乱,额前一缕碎发掉下来,搭在眉骨上。

他伸手,替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辛夷。”

“嗯。”

“谢谢你。”

曹辛夷愣了一下。

“谢什么?”

龙胆草想了想。

“谢你等了三年。”他说,“也谢你今天嫁给我。”

曹辛夷看着他。

她没说话,但眼眶慢慢红了。

龙胆草有点慌。

“你别哭——”

“没哭。”她别过脸,“眼里进东西了。”

他没戳穿她。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纸巾,递过去。

曹辛夷接过来,在眼角按了按。

“纸巾哪来的?”

“早上放口袋里的。”他说,“怕万一你要哭。”

曹辛夷攥着那张纸巾,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算你聪明。”

婚礼没有请司仪。

龙胆草说,自己主持。

他站在串灯下,身后是姚浮萍的小番茄架和姚厚朴的空心菜垄。三百多号员工挤在临时租来的折叠椅上,前排坐着曹辛夷的父母——两位老人从苏州赶来,第一次看见女儿上班的地方。

“我今天不说很多话。”龙胆草开口。

底下有人起哄:“草哥你是不是紧张!”

他顿了一下。

“紧张。”他说,“比敲钟那天还紧张。”

哄笑声中,他望向人群中的曹辛夷。

她穿着一条很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披婚纱,也没有戴王冠。头发是龙葵帮她盘的,松松挽在脑后,鬓边别了一小朵菜园现剪的白茉莉。

“我和辛夷认识十二年。”他说,“头十年,我们是同事、是搭档、是背靠背打仗的战友。我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在我心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

“可能是上市前那三个月,她住在公司休息室,每天睡不到四小时。有一天凌晨三点我去倒水,看见她站在茶水间窗边,对着外面的车流发呆。”

“我问她在想什么。她说,在想如果这次输了,我恨不恨她。”

“我当时说不会。”

“但那天晚上我没睡着。我不是在担心公司会不会输,我是在想——”

他停下,深吸一口气。

“——我是在想,如果这辈子不能跟这个人在一起,我会恨我自己。”

全场安静。

曹辛夷站在人群里,手里攥着龙葵塞给她的洋桔梗手捧花,指节发白。

龙胆草看着她。

“后来我花了三年才把这句话说出来。”他说,“辛夷,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曹辛夷没说话。

她穿过折叠椅之间狭窄的过道,一步一步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站定。

“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

她抬手,把那朵别歪的白茉莉扶正。

“那该我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很皱的A4纸。

龙胆草认出那张纸——是很多年前他们合作第一个项目时,她手绘的项目进度表。表格早过期了,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每个季度的营收目标、技术迭代节点、团队扩张计划。

但今天她念的不是那些。

她念的是纸页最下方,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

“如果三十岁还没人娶我,就嫁给龙胆草。”

全场愣了一秒。

然后哄堂大笑。

龙胆草愣在原地。

曹辛夷把那张纸折回去,塞进他西装口袋里。

“二十二岁写的。”她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龙胆草看着她。

她眼眶红红的,嘴角弯弯的。

他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串灯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晃,三十七盏暖黄的光落在薄荷叶上,落在小番茄的青果上,落在那棵刚开第一朵花的向日葵上。

姚厚朴举起手机拍照,被他姐一把拽走了。

九里香悄悄擦了擦眼角,假装是被薄荷呛的。

龙葵把手捧花塞给旁边的人,自己跑到向日葵垄边,蹲下来,很轻地摸了摸那朵新开的金色花瓣。

——姐,向日葵开了。

她没发那条消息。

婚礼尾声,有个环节是给公司元老颁奖。

九里香上台时,底下掌声最响。

她站定,从龙胆草手里接过那个刻着“十年”的水晶奖杯,低头看了很久。

“我没想到自己能在一个公司待十年。”她开口。

底下安静下来。

“我小时候住外婆家,频繁转学,从来没有待满三年的学校。”她说,“成年后换过七份工作,最长的两年零三个月。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在一个地方待不住。”

她顿了顿。

“后来到龙胆科技面试,龙总问我,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我说,不知道,先干一年看看。”

“一年后我又说,再干一年看看。”

“干着干着,就十年了。”

她笑了笑。

“薄荷是很好养的植物。”她说,“扦插就能活,给点水就长,冬天地上部分枯了,春天根还在。”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株刚从菜园移栽进白瓷盆的薄荷。

“我想我大概也是这种植物。”她说,“给块土就能长。长着长着,就扎下根了。”

没有人说话。

夕阳从菜园西边落下去,串灯次第亮起。

九里香抱着那盆薄荷,走回人力资源部的席位。

她没回头。

——但她也没再漂泊。

庆典结束,人群散去。

龙胆草和曹辛夷还站在菜园边,看着物业工人拆卸串灯。

“有件事忘了问你。”曹辛夷说。

“嗯。”

“那张纸。”她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龙胆草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得很皱的A4纸,展开,借着灯光看她二十二岁时写的那行小字。

“上市前那三个月。”他说,“有天晚上你睡着了,我想帮你关电脑,看见进度表压在键盘

曹辛夷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当时不问我?”

龙胆草想了想。

“怕你觉得丢脸。”

曹辛夷轻轻笑了一声。

她把那张纸从他手里抽走,叠好,重新塞回他口袋里。

“现在不怕了。”她说。

龙胆草低下头,看着她。

串灯一盏一盏被摘下,菜园渐渐暗下来。

远处,九里香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姚浮萍和姚厚朴蹲在小番茄垄边,讨论明年的种植计划。

陈砚站在旁边,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姚厚朴每隔三十秒抬头看她一眼。

龙葵蹲在那棵向日葵旁边,借着路灯的光,给新开的花拍照。

“对了,”曹辛夷说,“林晚送了贺礼。”

龙胆草顿了一下。

“什么?”

曹辛夷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快递盒。

打开,里面是一对素银耳钉。

没有卡片,没有留言。

只是耳钉内侧,刻着极小的两个字:

“镜安”。

龙胆草握着那对耳钉,很久没说话。

风从菜园东边吹过来,向日葵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想起很多年前,有个女孩坐在茶水间的地板上,胃疼得直冒冷汗,还强撑着不肯去医院。

他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她接过去,很小声地说谢谢。

后来她犯了错。

后来她离开了。

后来她找到了自己的路。

——再后来,她寄来一对耳钉,在内侧刻下“镜安”。

镜是五彩绫镜的镜。

安是别来无恙的安。

龙胆草把耳钉轻轻放回盒里,递给曹辛夷。

“收好。”他说。

曹辛夷接过去,合上盒盖。

她没说好,也没问为什么。

只是把那个小小的盒子,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内袋。

——有些东西不必天天看见。

知道它在,就够了。

十月的夜风有些凉。

菜园里,向日葵还在轻轻摇晃。

它开得不算盛,只有孤零零一朵。

但那朵花向着南方。

向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番外第10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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