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五彩绫镜 > 番外第104章菜园与婚礼

番外第104章菜园与婚礼(1/2)

目录

龙胆科技上市第三年,曹辛夷在园区东北角开了一块地。

那本是规划中的员工健身区,器械还没进场,草已经疯长到半人高。物业问过三次要不要清掉,曹辛夷说留着。

她没告诉任何人,每个周五傍晚溜过去,拔草、翻土、捡碎石。

龙胆草找到她时,她正蹲在地上埋香菜种子,十根手指头全是泥。

他站在田埂边看了很久。

夕阳从她背后落下来,把头发丝染成淡金。她穿着那件洗褪色的灰卫衣,袖口挽到小臂,手背上蹭了一道细长的泥印,像小孩子乱涂的画。

“这是做什么。”他问。

曹辛夷没抬头。

“种菜。”

“我知道是种菜。”龙胆草顿了顿,“为什么种菜?”

她把最后几粒种子按进土里,压实,起身拍膝盖。

“减压。”

这两个字堵住了他所有追问。

他想起上市前那三个月,她住在公司十七楼休息室,每天睡不到四小时。有一天凌晨三点他去倒水,看见她站在茶水间窗边,对着外面的车流发呆。

“睡不着?”

“在想B轮融资的对赌条款。”她说,“草哥,如果这次输了,你恨不恨我?”

他说不会。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天早上六点,她化好妆去跟投资人谈判,在会议室坐了整整九个小时。

后来对赌赢了。

再后来,她开始种菜。

龙胆草弯腰,从田边捡起一块被翻出来的小石头,握在手心。

“我也来。”

曹辛夷终于抬头看他。

她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推辞,只是从工具筐里抽出另一把小铲子,递过去。

“会吗?”

“可以学。”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蹲在地里,默默地挖坑、埋土、浇水。

香菜种子很小,黑褐色,圆滚滚的,落进掌心像一把细小的石子。龙胆草第一次知道,香菜长成之前,是这副不起眼的模样。

“种这个做什么?”他问。

“我喜欢香菜。”曹辛夷说,“姚浮萍喜欢小番茄,九里香喜欢薄荷。姚厚朴喜欢空心菜——他老婆怀孕了,听说空心菜补叶酸。”

龙胆草顿了顿。

“林晚呢?”

曹辛夷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翻土,声音很平:“她喜欢向日葵。”

“向日葵不算菜。”

“那也种。”

她把向日葵种子单独装在一个小布袋里,系好口,放进工具筐最深处。

龙胆草看见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

——有些东西种下去,不是为了收获,是为了记得。

菜园开垦的第三周,薄荷先发芽。

九里香听说后,每个午休都溜过来,蹲在薄荷垄边看半天,像看什么稀罕物。

“你以前养过花?”曹辛夷问。

“没有。”九里香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薄荷嫩叶,“我小时候住外婆家,院子里有一大丛。后来拆迁,没了。”

她难得说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

人力资源总监做了八年,阅人无数,却从不让人阅自己。同事们只知道她单身、养猫、住公司附近的老小区,没人见过她卸妆的样子。

曹辛夷递给她一把小喷壶。

九里香接过去,蹲下来,很仔细地给每片叶子喷水。

“辛夷,”她低着头,“你说一个人三十八岁才开始学种菜,晚不晚?”

曹辛夷想了想。

“香菜四十天就能收。”她说,“跟年龄没关系。”

九里香没有抬头。

但她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小番茄是姚浮萍亲手种的。

她严格按照农学院教材操作,每株间距四十厘米,支架高度一米二,灌溉量精确到毫升。有回下雨,她撑着伞蹲在田里给番茄绑藤,浑身淋湿了也不肯走。

姚厚朴在隔壁垄种空心菜,懒得搭架,让藤蔓满地乱爬。

“你这不规范。”姚浮萍皱眉。

“能吃就行。”姚厚朴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空心菜的根,“你看,长得比你的快。”

“你的不结果。”

“我的能吃叶子。”

两个人拌嘴拌了一下午,最后以姚厚朴答应帮他姐扛五袋营养土告终。

当天晚上,姚厚朴在程序员群里发消息:

“今天帮我姐扛土,腰要断了。”

有人回复:你不是结婚了吗,怎么还跟姐姐住一起?

姚厚朴打字打到一半,删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爸妈离婚那年,他十岁,姚浮萍十二岁。

爸爸走了,妈妈躺在医院里。姐姐牵着他的手去学校办转学手续,老师说你家大人呢?姐姐说,我就是大人。

后来他考上大学,姐姐已经工作三年,攒的钱全部给他交了学费。

报到那天姐姐送他去宿舍,在楼下站了很久。他说姐你回去吧,姐姐说好。

他走出三步,回头。

姐姐还站在原地,没有哭,眼眶红红的。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姐姐眼眶红。

后来姐姐当了技术总监,什么场面都撑得住,什么漏洞都能补。没有人知道她怕打雷——小时候雷雨天停电,她抱着弟弟在漆黑的屋子里坐一整夜,第二天照常上学。

姚厚朴放下手机,走到阳台。

隔壁楼亮着灯,姐姐应该还在加班。

他拨了电话。

“姐。”

“嗯?”

“空心菜快能摘了,周末给你送一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姚浮萍说。

空心菜收获那天,姚厚朴老婆来了。

她叫陈砚,是隔壁项目组的测试工程师,话少,性格稳,跟姚厚朴恋爱三年,结婚半年,肚子里揣着四个月的宝宝。

这是她第一次来菜园。

姚厚朴很紧张,走一步回头看她一眼,问累不累、渴不渴、太阳晒不晒。

陈砚忍了半天,终于说:“我只是怀孕,不是生病。”

姚厚朴讪讪闭嘴,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把自己的防晒衣脱下来给她披上。

陈砚没再拒绝。

她蹲在空心菜垄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些细长的叶子。

“你种的?”

“嗯。”

“能掐了吗?”

“能能能,你想吃多少掐多少。”

陈砚掐了一把嫩尖,放进菜筐。然后她抬起头,对姚厚朴笑了笑。

那是她今天第一个笑。

姚厚朴站在田埂边,看着她笑,忽然觉得心脏跳得快了一点。

他想起结婚那天,司仪问新郎有什么话想对新娘说。他在台上站了十秒钟,把所有提前背好的誓词全忘了。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以后我的代码都给你测。”

全场笑翻,陈砚没笑。

她只是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知道那句话是他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把命门交到她手里。

信任她不会让bug漏过去。

就像信任她会握着他的手,走过余生。

薄荷长到第三茬的时候,龙胆草的表妹从国外回来了。

小姑娘叫龙葵,二十三岁,学的是公共政策,在联合国实习过半年。回国第一天就跑到公司,把龙胆草堵在办公室门口。

“哥,我想在你公司找个活干。”

龙胆草头也没抬:“岗位让HR筛,简历发九里香。”

“我不要HR筛。”龙葵把一张纸拍在他桌上,“我要做五彩绫镜的海外公益项目,不要工资,但要有独立决策权。”

龙胆草终于抬头。

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打架的表妹,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大了。

“为什么非做这个?”

龙葵沉默了一会儿。

“我实习那年,跟着团队去难民营做数据隐私调研。”她说,“有个女孩十五岁,因为社交账号被****盗用,全家被杀了。她跑了三天才跑到边境,过了边境线第一件事,是借陌生人的手机登录账号改密码。”

龙胆草没说话。

“哥,”龙葵说,“五彩绫镜的隐私保护技术,如果免费开放给战乱地区的人使用,能救很多人。”

龙胆草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按下内线电话:

“九里香,我这边有个特殊招聘。”

龙葵入职那天,曹辛夷带她去了菜园。

小姑娘蹲在向日葵垄边,很稀奇地看着那些还没开花的细杆子。

“为什么种向日葵?”

“有人喜欢。”曹辛夷说。

“谁?”

曹辛夷没有回答。

她蹲下身,把向日葵根部新长出的杂草一棵棵拔掉,动作很轻。

龙葵看着她,忽然问:“辛夷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曹辛夷手里的草被连根拔起,带出一小撮泥土。

“这跟你没关系。”她说。

龙葵笑了笑。

“没关系。”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我就是问问。”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

“辛夷姐,”她说,“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曹辛夷没有回头。

她蹲在原地,把那撮带出土的泥土重新按回去,压实。

动作很轻。

龙胆草向曹辛夷表白那天,菜园里正闹虫害。

姚浮萍坚持不用农药,网购了三百只七星瓢虫。快递箱打开,瓢虫们呼啦啦飞出来,落得到处都是——落在小番茄的叶子上,落在空心菜的藤蔓间,落在九里香的薄荷丛中。

曹辛夷站在田埂边,脸上落了一只。

她没有赶它。

龙胆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后颈那道细小的泥印——她今天又在这里蹲了一下午。

“辛夷。”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曹辛夷没有回头。

瓢虫从她脸颊爬到手背,展开翅膀,飞走了。

“我知道。”她说。

龙胆草顿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

曹辛夷终于转过身。

她看着他,眼神很平,声音也很平,像在汇报一季度的营收数据。

“你喜欢我。上市前我就知道了。”

龙胆草愣在原地。

“那你……”

“我等了三年。”曹辛夷说。

风从菜园东边吹过来,薄荷的香气细细的,混着泥土的潮意。

“三年里我想过很多次,”她说,“如果你一直不开口,我要不要先开口。”

她顿了顿。

“后来想通了。开口这件事,不是谁先谁后的问题,是你准备好了,我也准备好了。”

龙胆草看着她。

她的眼眶没有红,声音也没有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口的布料。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合作项目,她在甲方会议室里据理力争,把一个很难搞的投资人说动了。散会后他问她怎么做到的,她说:

“把底牌藏好,等对方先亮。”

他当时想,这个人真厉害。

他现在想,这个人真傻。

——藏底牌藏了三年,把袖子都攥皱了。

他上前一步。

曹辛夷没有退。

他握住她攥着袖口的那只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她手心有细细的薄汗,掌心是凉的。

“以后不用藏了。”他说。

曹辛夷低着头,看他把自己的手指握进掌心。

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

“菜园的灌溉管道老化,需要换新的。”

龙胆草愣了一下。

“……好。”

“下周安排人来修。”

“好。”

“香菜过季了,明年要记得提早育苗。”

“好。”

曹辛夷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没事了。”

消息传开是第二天早上。

姚浮萍正在调试五彩绫镜的新算法,听到姚厚朴在茶水间喊了一声“卧槽”,耳机差点震掉。

“怎么了?”

“草哥和辛夷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