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7章皮肉之苦，心志更坚（2/2）
柳妈妈看着突然闯进来求情的一众姑娘，脸色愈发难看，厉声呵斥：“你们一个个也想造人反吗？敢闯刑房求情，是不是也想尝尝家法的滋味？”
“柳妈妈，我们不敢造人家反，只是草灵真的不能再打了！”红绡姑娘抬起头，眼眶通红，语气恳切，“草灵平日里勤快懂事，还教我们编发鬓、唱新曲，帮了我们很多，她只是不想委屈自己，求您网开一面，我们愿意替她干活，加倍给您挣钱，求您放过她！”
毛草灵趴在地上，听到姐妹们为自己求情的声音，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泪水再次涌出，心里又暖又酸。
在这冰冷无情的青楼里，她们都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人，却还能冒着被牵连的风险，为自己求情，这份情谊，让她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温暖。
柳妈妈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姑娘，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毛草灵，心里清楚，若是真的把事情闹大，惹得其他姑娘人心惶惶，对倚红楼没有好处。
她冷哼一声，对着挥鞭的婆子喝道：“停下！”
婆子立刻停下手中的皮鞭，退到一旁。
柳妈妈居高临下地看着毛草灵，语气冰冷：“今日看在众姐妹的面子上，我暂且饶你一命。若是再有下次，敢违抗我的命令，我定将你活活打死，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说罢，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姑娘们，厉声警告：“你们也都给我安分点，管好自己，少管闲事，若是再敢聚众求情，一并处罚！”
“是，谢柳妈妈！”众姑娘连忙应声。
柳妈妈狠狠瞪了毛草灵一眼，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刑房，两个婆子也紧随其后离开，关上了刑房的门，只留下满屋子的血腥气，和浑身是伤的毛草灵。
见柳妈妈离开，红绡姑娘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毛草灵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声音哽咽：“草灵，你怎么样？别吓我们……”
其他姑娘也纷纷围上来，有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与冷汗，有的拿出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金疮药，还有的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毛草灵靠在红绡姑娘怀里，浑身疼得动弹不得，每动一下，伤口就如同撕裂一般，她虚弱地睁开眼，看着身边担忧的姐妹们，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谢谢你们……”
“傻丫头，跟我们还说什么谢。”红绡姑娘眼眶通红，轻轻擦拭着她身上的血迹，心疼得不行，“你也是太傻了，怎么能这么跟柳妈妈硬拼，若是真的被打死了，可怎么办？”
“我……我不能让她逼我接客……”毛草灵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是死，我也不做娼妓……”
“我们懂，我们都懂。”旁边一个姑娘抹着眼泪，“我们都是苦命人，谁也不想走那条路，可在这倚红楼，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一句话，道出了所有青楼女子的心酸与无奈。
她们大多是罪臣之女、流民孤女，被卖到这里，身不由己，只能任人摆布，想要反抗，却势单力薄，最终大多屈服于命运，沦为玩物。
毛草灵看着姐妹们脸上的绝望与心酸，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
她不能就这么认命，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倚红楼里，受尽屈辱，她要逃，不仅自己要逃，还要带着这些苦命的姐妹们，一起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这份念头，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让她原本因疼痛而萎靡的心，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皮肉之苦虽痛，却打不垮她的意志，反而让她更加清醒，更加坚韧。
她知道，今日柳妈妈饶了她，只是暂时的妥协，日后还会有更多的刁难与算计等着她，她必须尽快养好伤，积攒力量，寻找逃离的机会。
红绡姑娘和其他姐妹们，小心翼翼地将毛草灵扶回柴房，把她放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又拿出干净的粗布衣裳，轻轻为她换上，小心翼翼地给她涂抹金疮药。
金疮药敷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毛草灵浑身颤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额头上布满冷汗，却始终没有再掉一滴眼泪。
疼吗？疼，疼得快要晕厥。
可这份疼痛，却让她彻底抛却了最后一丝娇弱与侥幸，让她明白，在这异世尘埃里，没有人心疼她的脆弱，只有自己足够坚强，才能活下去。
曾经的富家公主毛草灵，已经在车祸中死去，如今活下来的，是身陷青楼、受尽屈辱，却绝不向命运低头的毛草灵。
皮肉之苦，磨的是身，坚的是心。
她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浑身伤口剧痛，却睁着眼睛，望着柴房那扇小小的窗户，窗外夜色深沉，看不到一丝星光，就像她此刻的处境，一片黑暗。
可她的眼底，却燃起了一束坚定的光。
黑暗再浓，也总有破晓的时候，屈辱再多，也总有挣脱的一天。
她不会被这点苦难打倒，不会被这皮肉之苦击垮，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与疼痛，他日，她都会一一铭记，总有一天，她要离开这倚红楼，要摆脱这卑贱的身份，要活出个人样，再也不让任何人欺凌。
红绡姑娘坐在床边，守着她，轻声安慰着，其他姐妹们也纷纷留下自己仅有的干粮与药物，才悄悄离开，生怕被柳妈妈发现，牵连更多人。
柴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毛草灵微弱的呼吸声，和伤口隐隐作痛的触感。
她闭上眼，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活下去，要逃离这里。
皮肉开裂的疼痛，深入骨髓，可她的心，却在这份疼痛中，愈发坚韧，愈发强大。
从前那个娇生惯养、遇事只会哭的萌妹，在这顿皮肉之苦后，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稚嫩，眼神里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决绝。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前路还有更多的苦难与荆棘，可她已经不再害怕。
苦难磨人，亦能成人。
今日所受的所有伤痛，都将成为她成长的勋章，让她在这泥沼之中，愈发坚韧，终有一日，破茧成蝶，挣脱这牢笼，飞向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夜色渐深，柴房里的寒意越来越重，可毛草灵的心底，却一片滚烫。
皮肉之苦，未曾摧垮她的意志，反而让她的心志，愈发坚定。
她静静躺着，养精蓄锐，等待着伤口愈合，等待着那个逃离苦海的机会，哪怕前路漫漫，哪怕危机四伏，她也绝不退缩。
因为她清楚，唯有熬过这最深的黑暗，受过这最痛的苦难，才能迎来新生，才能从这青楼泥沼之中，一步步走出，走向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