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大婚余生(2/2)
于嬷嬷为她画的妆面不厚,但还是整整用了三盆水才洗干净。
等换上绯色绣牡丹暗纹的常服,孟南枝才感觉身上舒服了许多。
身上一轻松,便觉得饿了,刚要叮嘱月芹把箱子里备好的糕点拿出来,院外便传来叩门声。
去开门的月芹笑盈盈地提着一提食盒过来,“夫人,将军怕您饿着,特地让钱都尉为您送来了吃食。”
食盒打开,全是孟南枝爱吃的。
粉蒸肉,红烧排骨,桂花鱼,桂花莲藕,还有银耳莲子羹。
孟南枝眸间闪过笑意,“来,你们坐下,陪我一起吃。”
月芹和月满互视一眼,“夫人,您吃吧,我们吃糕点就行。”
这是将军的情意,她们不好沾染。
“听我的,快坐下。”孟南枝不容她们拒绝。
月芹和月满这才坐下来,同她一吃用膳。
吃饱喝足,时间尚早,孟南枝便又和月芹他们把带来的嫁妆一一整理归置。
光是谢归舟给她的聘礼,良田就有千顷,商铺百间,更别提古玩玉器、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那些了。
整理,一晚是整理不完的。
而佯装酒醉回来的谢归舟,一进门,便看到她坐在案前看礼单的样子。
橘红色的光晕映得她侧脸柔和,拆了发髻的青丝缠在洁白的颈边,勾得人心发痒。
“将、将军。”
抱着珠宝出来的月满,忙惊得行礼。
孟南枝闻言抬眸,见到他,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回了?”
“嗯。”
谢归舟走近,顺势坐在她身侧,目光却是灼热地盯着她的脸,“怎么不歇息,不累么?”
他身上的酒气略重,熏得孟南枝蹙了蹙鼻尖,“你先沐浴。”
谢归舟眸中大亮,“好。”
直到他急切地行至隔间,孟南枝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而他又理解成了什么,不禁耳根燥热地抬手轻拍了自己一嘴巴。
月芹垂眉笑了一声,连忙拉着月满一同出去到外面守着。
孟南枝看了眼红色的大床,转身去净手漱口。
不过一会儿,谢归舟便从隔间走了回来,长发微湿,素净的白衣领口微敞,露出一片好看的锁骨。
见她绯衣未脱,揽了她的手,道:“歇吗?”
嘴上问着她,但那灼热的眼睛却哪有一点容她说不歇的样子。
“歇。”
孟南枝嗔了他一眼,转身解开外衫搭在屏风上,只穿了件轻柔的褒衣,行至床榻,裹上被子。
谢归舟见状,眸中灼热更甚。
他轻轻吹熄了案前的红烛,缓步走向床榻,动作轻柔地掀开被角,俯身贴近她。
孟南枝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酒香,还有沐浴过后的松脂香。
谢归舟指尖悄然划过她的掌心,紧紧握住,“今日可还欢喜?”
孟南枝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耳根却早已染上一层绯红。
淡淡的蔷薇香由鼻间,缠到心田,谢归舟抚摸着她柔软的手指,声音带了哑意,“枝枝。”
腰间被灼得厉害,孟南枝下意识地往里面挪了挪。
“枝枝,不喜?”
谢归舟克制地往外移了半寸,目光落在她快要缩进被褥的小脸,眸色暗沉。
孟南枝指尖紧紧拽住被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抬起下巴吻上他的唇角。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他很聒噪。
谢归舟的喉间陡然发紧,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俯身吻了下去。
窗外月光皓然。
屋内细雨淅沥。
雷声渐响,雨越下越大,浸透每一份良田。
……
冬月,圣上萧潜雍染上重疾,经太医院保命数月后,于第二年春驾崩,朝野震动,举国哀悼。
太子萧明渊继位,次年改元景昌,并颁布新政:整饬吏治,罢黜庸碌守旧之臣,擢贤能廉干者补阙。
革新科举,增策论实务科,重真才轻浮文;通商惠民,开江淮、岭南互市,减商税轻榷禁。
钦准民间女子技艺学堂立制,赐官籍助资,令各州仿设,许女子以技立身、凭艺营生。
……
景昌三年,秋,京都城门外。
沈朝昭牵着马匹,背着行囊,和母亲招手,“母亲,不用送了,回去吧。”
“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就给我写信。“孟南枝眉宇间带着满满的心疼和不舍,对女儿叮嘱叮嘱再叮嘱。
自颁了新政后,京都几乎所有女子,都已经学习各种技艺,能够靠技艺谋生。
如今她已不满足于待在京都开学堂,非要去外地看一看其它州府女子学堂办立的情况。
沈朝昭安抚道:“放心吧,母亲,我又不是自己去,有二哥在呢。”
“是啊,母亲,有我照看着妹妹,您就放心吧。”身侧的沈砚珩笑道。
孟南枝同样叮嘱,“你也是,外出小心点。”
孝期过后,沈砚珩便已入朝为职,现是兵部职坊司从八品主事,专门负责到各州府绘制当地图纸。
沈朝昭此去,便是跟随着兄长一同前往,既是历练也是为将来铺路。
孟南枝望着一双儿女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也明白他们总要展翅高飞。
谢归舟轻轻挽住她的手,温声道:“他们都长大了。”
孟南枝点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长子沈砚修与明挽月已经成婚一年有余,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她也称上祖母了。
两人并肩而行,街道旁的桂花开得正艳,花瓣随风飘落到两人的肩头。
谢归舟停下脚步,替她捻去桂花,忽然再次柔声问道:“枝枝,嫁于我,你欢喜吗?”
孟南枝没想到已经过了几年,他还惦记着这句话。
便是盯着他的眼睛,点头道:“欢喜。”
嫁于他,她是欢喜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