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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大婚余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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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金秋,黄道吉日,宜嫁娶。

天刚蒙蒙亮,孟府内已是一片忙碌。

府中上下皆身着红锦,挂红灯,贴喜字,处处透着喜庆。

孟南枝身着大红织金喜服,坐在铜镜前,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

“母亲,我为您梳发。”

沈朝昭守孝未毕,身着素色襦裙,仅在腰间系了一条红色的玉带。

她从月满手中接过木梳,顺着母亲的发顶缓缓梳下。

当梳齿捋过一根不易察觉的银丝时,她动作顿了顿,鼻间猛地一酸,却死死咬着唇,没有漏出半点声息。

母亲明明还很年轻,却有了白发,皆是因为劳心所致。

孟南枝望着铜镜里女儿虽稚嫩却认真的眉眼,鼻尖也有些酸涩,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声安抚,“慢些,不着急。”

“嗯。”沈朝昭轻轻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孟南枝的头发绾起,再插上谢归舟下聘时送来的金簪和凤冠,层层叠叠,精致无比。

“夫人,吉时快到了,老奴替您上妆。”

于嬷嬷年轻时是皇后谢清沅的梳妆丫鬟,孟南枝成婚,被皇后特意安排过来。

她手法娴熟地为孟南枝上妆,涂抹胭脂,勾勒眉眼,最后又在眉心点上一朵小巧的桃花钿。

整套妆容完成,更衬孟南枝眉眼清丽,美得不可方物。

齐嬷嬷取出云绵织就的大红盖头,轻轻地覆在孟南枝的头上,喜庆地笑道:“夫人,吉时快到,该出门了。”

“母亲,我为您穿鞋。”

沈砚珩捧着绯色软缎绣鞋,屈膝浅跪在地,动作轻柔地将孟南枝的脚缓缓纳入鞋中。

孟南枝隔着红盖垂目望着次子额前被晨露沾湿的碎发,还有他跪地认真为他穿鞋的模样,鼻尖酸意更浓。

待沈砚珩穿鞋完毕,早已候着的沈砚修,蹲下身子,“母亲,我来背您出门。”

沈砚珩与沈朝昭一同扶着孟南枝起身,引着她伏在长兄的背上。

沈砚修的脊背并不算宽厚,还带着少年的清瘦,但他却非常稳重地背着母亲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孟南枝闻着长子身上淡淡的墨香,再也忍不住鼻间的酸涩,红了眼眶。

……

孟府门外的京都大街早已人山人海,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早在多日前,他们已经见识了镇国将军谢归舟向孟相之女孟南枝下聘的盛举,而今日的婚礼更是空前隆重。

红色绸缎从将军府朱门一路缠至孟府巷口,长街的青石板铺着绯色毡毯,两侧挂起千盏鎏金红纱灯。

连街边的老槐树都缠了红绫与珠花,风一吹,珠玉相撞叮铃作响,混着鼓乐笙箫,比过年还要热闹。

足有十里之长的迎亲队伍,前头是百对喜娘执着鎏金红烛引路,鼓手敲着鎏金战鼓震彻街巷,乐师吹着笙箫笛管乐声悠扬。

其后跟着的八抬紫檀鎏金喜轿,嵌着名贵的东珠、珊瑚个翡翠,在晨光下晃得让人睁不开眼。

轿后的红妆足足装了百担,一抬抬压着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

谢归舟一身大红喜袍,腰束玉带,骑在通体雪白的骏马上。

往日里征战沙场的冷冽眉眼,此刻染着温柔的笑意,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里面还藏着几分迫切与忐忑。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从当初见她时的惊鸿一瞥,到无数次梦中与她并肩而立,再到如今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牵起她的手。

这一路走来,有太多不易,可他从未动摇过。

马蹄轻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吉时到!新郎入门迎亲!”

随着礼官一声高唱,谢归舟立马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

孟府门前早已摆下了层层关卡,照例是要为难一番新郎官。

文臣礼部侍郎曹景行出了几道今年刚考过的科举试题,从南沼又偷偷跑来京都的江鱼与他比画了几下武技,谢归舟皆从容应对,引得众人拍手叫好。

行至正厅,是端坐主位的孟正德和江夫人的灵牌,以及侧坐的胡姨娘。

孟正德今日穿的是一身崭新的绛红色锦袍,神色端严地接过谢归舟敬来的茶。

虽说谢归舟待女儿不错,他也有二人成婚的准备。

但真到了这一日,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空落和不舍。

而胡姨娘则有些忐忑,她毕竟不是孟南枝的生母,却受了谢归舟的茶,所以就给他包了个六万两的红包。

待敬茶礼毕,盖着盖头的孟南枝被镇国公夫人领着,缓步进入正堂。

谢归舟手指微蜷,面上却不显地同孟南枝一起向孟正德、江夫人和胡姨娘拜别。

孟正德百般叮嘱,“望你二人往后相敬如宾,同心同德,共度白首。”

而胡姨娘几度哽咽,“枝枝,一定要好好的。”

孟南枝心口酸涩的厉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的点头。

等出门时,沈砚修再次蹲下来,一直将她背到喜轿内。

待喜轿起行,孟南枝才掏出袖帕,擦了眼角止不住的泪水。

一路之上,鼓乐齐鸣,鞭炮声不绝。

喜轿行至将军府,朱门大开。

府内早已布置得一片火红,影壁上贴满大红喜字,庭院里摆着数百盆开得正盛的红牡丹,寓意花开富贵。

跨火盆时,谢归舟微微侧身,替孟南枝挡着火星。

踩马鞍时,谢归舟又扶着孟南枝的腰稳稳当当地踩上去。

进了正厅,红烛高燃,烛火跳跃,映着堂上的谢老将军和谢老夫人的灵牌。

司仪高声唱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孟南枝被谢归舟牵着,前后左右的深拜。

礼成,送入洞房。

房内红烛高燃,映着满室的红,帐幔绣着鸳鸯并蒂,床头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谢归舟从喜嬷嬷手里接过金秤杆,小心翼翼地挑起孟南枝的大红盖头。

红绸滑落,露出她清丽的眉眼,桃花妆衬得她肌肤胜雪,凤冠霞帔,美得让他失神。

来闹喜的夫人不敢吵得厉害,又忌讳谢归舟的“病情”,没敢喂孟南枝吃夹生的面点,就简约了流程,直接喝合巹酒。

两人喝合巹酒时,离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孟南枝微微抬眸,看到谢归舟耳根泛红时,心中突地少了酸涩,多了暖意。

喝罢合巹酒,谢归舟眸色深沉地坐着未动,还是在喜嬷嬷的催促下,才起身去了宴客厅。

从早到晚,折腾了一天。

孟南枝头上、身上、脚上,都沉重得厉害,便让月芹和月满她们为自己卸妆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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