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他走,她死(2/2)
炉上的水壶沸得更加厉害,白气氤氲着漫上孟南枝的眼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寒。
她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衣袖,语气淡然:“天色不早,臣女该告退了。奕王殿下保重身体,滁州路远,望一切顺遂。”
萧临渊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板指的边缘。
“因果循环……”他轻声低喃的声音淹没在风中,“或许吧。”
……
沈卿知下葬第五日,大衍将士抵达边界,林则温和陆筝筝被带至法场。
祖孙两人,皆是一身囚衣,发皱的粗麻布上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
林则温花发散乱,脊背弯曲,浑浊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陆筝筝始终垂着头的脸上满是泪痕与泥污,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只剩一片死寂。
法场四周的看台上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狗官!竟然和北戎勾结,残害了我们大衍多少忠良啊!”
“可不是么,当年明将军战死,就是他给北戎通风报信,害我们大衍残败,死了多少无辜将士!”
“害死明将军不说,将军还放出谣言污蔑明将军是叛徒!真是其心可诛!”
“还有他这外孙女,竟然是北戎血脉!当真该杀。”
人群的最前方,明挽月身着素色襦裙,愤恨地望着法场上的林则温。
若不是他,她那骁勇善战的父亲也不会死!
她恨不得化作刽子手,亲自上场宰了他!
沈砚修一身素白衣袍立在明挽月身侧,看着陆筝筝的身影,神情复杂。
母亲十年前溺水,是被她母亲所害。
父亲被牵连做牢,是因为她在狱中被劫。
而曾经的自己,竟然觉得她是好的。
监斩台上,刑部尚书郭继坤一身绯红官袍,看了一眼日晷。
午时三刻,分秒不差。
他将手里的朱签高高举起,沉声道:“前户部尚书林则温,通敌叛国,罪不容诛。其外孙女陆筝筝,身为北戎血脉,隐瞒不报,同罪论处。今日午时三刻,依律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行刑!”
最后两个字落下,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法场上空。
百姓们瞬间沸腾起来,一边叫好,一边辱骂。
刽子手们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中寒光凛冽的大刀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冷光。
林则温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愤怒的人群,最后落在沈砚修身上。
他嘴唇微动,似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轻轻闭上双眼,露出一抹深深的疲惫与释然。
陆筝筝依旧低垂着头,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沾湿了胸前的粗麻布衣。
明挽月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看着林则温和陆筝筝的身影,脑海中不断浮现父亲征战沙场的画面,以及后来父亲被污蔑为叛徒后,全家遭受的冷眼与苦难。
那些画面像利刃一样,一次次刺进她的内心。
沈砚修察觉到明挽月的异样,微微侧头看向她,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挽月,结束了。”
明挽月没有回应,双目死死盯着法场上即将行刑的一幕。
刽子手高高举起大刀,寒光闪过,两道血线飙射而出,溅在木板之上,晕开两朵刺目的红梅。
喧嚣的法场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响亮的欢呼。
明挽月闭上眼睛,一滴清泪悄然滑落,砸在沈砚修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沈砚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抬手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