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越狱(1/2)
次日白天异常漫长。
地牢没有窗户,只能凭送餐次数与油灯亮度判断时辰。苏落大部分时间盘膝静坐,看似调息,实则暗中以心神沟通剑匣中的三剑。
剑匣被收在赃物室,距离牢房约三十步。他向三剑传递了简单的指令:待子时乱起,若察觉浊气靠近,便自行震开锁具,悄然飞至排水道入口附近等候。
与此同时,他也将一缕太浊魔躯的本源浊气悄然送出,如同蛛丝般延伸向剑匣方向,在赃物室角落凝结成一枚极小的“浊气印记”。这印记不具攻击性,却能在关键时刻为三剑指引方向。
阿月则显得格外安静。她缩在草席上,手中把玩着几枚不同颜色的石子,不时低声念诵着什么。苏落能感知到微弱的蛊虫气息在她袖中流转,显然她在提前温养蛊虫,为夜晚行动做准备。
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女是如何做到将这些蛊虫带进来的,不过这儿毕竟不是深层地牢,检查的或许也没有那么严格。
终于,油灯被逐盏调暗。
地牢陷入更深沉的昏暗,只有廊道尽头的长明灯还散发着昏黄光晕。巡逻守卫的脚步变得稀疏,交谈声压低,这是子时将近的信号。
苏落与阿月交换了一个眼神。阿月轻轻点头,手指在袖中掐诀。角落里那个杀手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时候到了。”阿月以唇语说道。
她闭上眼,呼吸变得悠长。袖中,那只碧绿的织梦蛊缓缓爬出,沿着地面阴影飞快爬向杀手。与此同时,一只近乎透明的“影蜇”蛊虫也从苏落衣襟内飞出——这是阿月昨夜悄然放在他身上以作预警的蛊虫,此刻被召回,将作为操控杀手体内本命蛊的中转媒介。
苏落也动了。
他并未起身,而是将双手虚按在膝盖上,太浊魔躯的本源力量开始流转。一丝丝灰黑色的浊气从毛孔中渗出,却不是往常那般狂暴肆虐,而是如薄雾般缱绻环绕,逐渐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气膜”。
这层浊气膜没有攻击性,反而向内收敛了苏落的所有气息。在昏暗光线下,他的身影仿佛与背后石壁的阴影融为一体,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阿月睁开眼,看到苏落此刻的状态,眼中闪过惊异。但她没有耽搁,手指一勾——
“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撕裂地牢的寂静!
角落里的杀手猛然弹起,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胸膛,指甲深陷入皮肉,留下道道血痕。他的眼睛瞪得几乎突出眼眶,瞳孔涣散,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紧接着,他的眼耳口鼻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恐怖。
“怎么回事?!”
“是蛊毒!有人中蛊了!”
最近的狱卒被惊动,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阿月立刻扑到铁栅边,用惊恐到变形的声音尖叫:“救命啊!他、他吐血了!黑色的血!是不是要死了?!”
“退后!都退后!”两名狱卒冲到牢门前,看到杀手的惨状也是脸色发白。其中一人急吹警哨,尖锐的哨声响彻地牢。
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被点亮,映照出狱卒们紧张的面容。有人大喊:“去请方雨大人!还有,通知二层加强警戒,防止是调虎离山!”
牢门被匆匆打开,四名狱卒持械进入,两人制住疯狂挣扎的杀手,两人警惕地扫视牢房内其他囚犯。阿月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表演得惟妙惟肖。
苏落依旧维持着盘坐姿势,浊气膜完美掩盖了他的存在感。狱卒的目光扫过他时,竟下意识地滑开,仿佛那里只是空荡的草席。
就是现在。
趁着狱卒的注意力完全被杀手吸引、门外守卫也探头张望的瞬间,苏落动了。
他如影子般滑下草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经过阿月身边时,他伸出一只手。阿月会意,立刻抓住他的手腕。灰黑色的浊气顺势蔓延,将她也包裹进那层“阴影帷幕”之中。
两人贴着墙根,如两道游鱼般溜出敞开的牢门。
门外廊道里,五名守卫正背对他们,紧张地盯着牢房内的混乱。苏落拉着阿月,沿着预先规划的路线——紧贴左侧墙壁的阴影带,避开头顶阵法纹路最密集的区域——快速移动。
浊气膜不仅降低存在感,还轻微扭曲了周围的光线。在摇曳的火把映照下,他们的身影如同融入墙壁的薄雾,即便有人余光瞥见,也只会以为是火光晃动的错觉。
三十步,五十步,一百步……
第一道岗哨处,两名守卫正在低声交谈:“听说是个杀手,接了玄鉴榜的悬赏混进来的……”
“妈的,这些亡命徒真是无孔不入……”
苏落与阿月从他们身后三尺处经过,守卫毫无察觉。前方是岔路口,右转通往赃物室,左转通往地牢深处。按照计划,他们要先拿到剑匣。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右方甬道传来!“快!方雨大人马上就到,所有闲杂人等退开!”是护卫队小队长级别的喝令。
苏落当机立断,拉着阿月闪身贴进一处凹进去的壁龛——那里原本供奉着地牢镇守的小神像,早已废弃。两人缩进阴影,浊气膜收缩到极致。
五名护卫队员匆匆跑过,其中一人甚至从壁龛前不到一步处擦身而过,带起的风掀动了阿月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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