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三十九度二(2/2)
可怀里的人突然睁眼,涣散的眸光扫过他下颌新添的抓痕——那是昨夜秦予安药性发作时失控留下的,突然嘶声笑起来:“别担心,我没事。”
这句话如冰锥捅进顾琛肺腑。
他想起陈瑶昨夜砸门时娇媚的笑——那盏掺了烈性迷情的熏香被她点燃,青烟缭绕中她隔着玻璃门逼迫秦予安出来:“这香烈的很,你撑不了多久……”
而他也因为秦予安独赴陈家未加阻拦,才让他被困在零度浴室整夜。
恨意裹着血腥气冲上喉头,顾琛齿缝间碾出那个名字:“陈、瑶。”
纱布缠绕的沙沙声里,医生突然低呼:“别动他左手!”
顾琛倏然垂眸——秦予安正无意识用受伤的左手抠抓自己颈侧,那里密布着青紫指痕——是药性最烈时他自己掐出的窒息印记。
顾琛立刻将那只手圈进掌心,却触到一片冰凉。
五岁母亲割腕的血泊、二十二岁被迫握刀的利刃、此刻深可见骨的伤口……这只手替太多人挡过灾厄,此刻竟连发烧时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轻些……别弄疼他。”
顾琛对医生说的每个字都淬着冰棱,可抚过秦予安脊背的手掌却温柔得像托一片雪。
当新绷带终于裹住溃烂的伤口时,怀中的身体骤然脱力,滚烫的额头重重砸在他肩窝。
顾琛收紧手臂,任那灼热的呼吸烫穿衬衫。
窗外传来早雀啼鸣,他想起十七年前四岁的秦予安踮脚塞给他的第一颗奶糖,糖纸在朝阳里亮得像琥珀。
而此刻陈瑶的名字在他舌尖反复熔炼,最终凝成一把淬毒的刀。
门外传来三声叩响,裴砚南压低的声音穿透门缝:“阿时还睡着,我趁机过来问问情况。”
顾琛最后瞥了眼秦予安烧得泛红的脸颊,反手合拢病房门。
“叶鸣和我在住院部碰到,”裴砚南朝监护室方向抬了抬下巴,白衬衣袖口沾着点滴药渍,“要不是他提,我还不知道秦予安又栽了跟头。”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袋里谢清时的体温计,目光锁住顾琛:“人现在怎么样?”
“左手伤势加重,高烧39度。”
顾琛喉结滚动,玻璃倒影里秦予安手腕的淤青刺得他瞳孔骤缩,“熏香里掺的神经毒素诱发旧伤痉挛,他疼得就算睡着也不停抓自己。”
裴砚南一拳砸在消防栓箱上,警报器红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秦予安这倒霉催的——被绑架获救才几天?陈瑶又搞熏香这出!”
他忽地嗤笑出声,“《倒霉熊》不早停播了,他倒活成真人版!”
转身揪住顾琛衣领时眼底烧着怒火:“你能不能把人拴裤腰带上看着?啊?”
阴影中顾琛脊背绷成弓弦。
他想起秦予安昨夜蜷在露台的模样,像只被剥了壳的蜗牛,而陈瑶鞋跟像是穿透玻璃门碾过他颤抖的指尖。
喉间铁锈味漫开,他掰开裴砚南的手,每个字都淬着寒冰:“这次我会让陈瑶……永远碰不到他。”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正无声渗进西装袖口的褶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