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三十九度二(1/2)
美国出租屋
厨房飘出罗勒炖牛肉的暖香时,裴砚忱正陷在沙发褪绒的凹陷里。
夕阳穿过布鲁克林老式防火梯的铁栏,将地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
他望着江凛系围裙的背影——那人左手握着汤勺尝咸淡,右手利落地切着欧芹碎,肩胛骨在棉麻布料下绷出流畅的弧度,像五年前他们挤在窄小流理台边嬉闹着煮泡面的模样。
“凛哥,”裴砚忱忽然出声,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扶手上的蜡笔画痕——那是他某次醉酒后非要画的抽象派星空,“你还记得这痕迹怎么来的吗?”
江凛转身端来炖锅,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暗涌。
他将瓷碗塞进裴砚忱掌心,指腹蹭过对方腕骨上未拆的纱布:“某人非说自己是梵高转世,打翻半瓶红酒才画出来的。”
声音带着笑,却像裹了糖衣的玻璃渣,轻轻一咬就碎出尖锐的裂痕。
裴砚忱低头喝汤,浓稠汤汁滚过喉间,烫得他眼眶发酸。
玄关处他们的登山鞋还保持着东倒西歪的纠缠姿势,窗台多肉植物在暮色里肥厚饱满——江凛甚至复原了所有细节:冰箱贴是中央公园的枫叶标本,浴室镜子边缘贴着他幼稚的便利贴情诗。
这间承载过廉价威士忌与激烈情话的出租屋,此刻完美得像标本师刀下的蝴蝶,连翅膀上磷粉的颤抖都被凝固。
如果真能回到那时候……
他偷瞥江凛收拾碗碟时绷紧的下颌线。
这人今早为他熨平衬衫每道褶皱,深夜替他按摩常年坐在办公室僵硬的脖颈,却再没像从前那样,趁他睡着把冰手伸进他睡衣里惹来尖叫与笑骂。
那些无微不至的温柔,不过是精密丈量过的赎罪沙漏,每粒沙都刻着“到此为止”。
“明天想吃什么?”
江凛擦干手走过来,弯腰拾起滑落的羊绒毯盖在他腿上。
裴砚忱抓住他欲抽离的手腕,掌心贴着对方跳动的脉搏:“凛哥做的……我都喜欢。”
他仰头笑出梨涡,任由黄昏将两人身影拉长投在斑驳墙纸上,如同皮影戏里被丝线强行捆缚的偶人。
窗外传来冰淇淋车的欢乐颂歌,像极了他们在一起那年盛夏的背景音。
……
S市医院
晨光刺破窗帘时,秦予安腕间的纱布已被血水洇透——昨夜在冰水里疯狂抓挠浴缸的伤口重新崩裂,而滚烫的体温正灼烤着他苍白的皮肤。
医生剪开绷带刹那,顾琛瞳孔骤缩: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泡得浮白,深可见骨的裂痕里还嵌着冰碴化成的细流。
“三十九度二。”
医生将体温计递向顾琛,银汞柱的猩红刻度像淬毒的针,“高烧诱发创面感染,必须立刻清创。”
酒精棉触上伤口的瞬间,秦予安在昏迷中剧烈抽搐,喉间挤出困兽般的呜咽。
顾琛猛然扣住他完好的右手压向自己心口,掌心下搏动的心跳烫得骇人:“姩姩,忍一忍……”
他声音嘶哑,俯身用唇反复摩挲秦予安汗湿的额角,仿佛这样就能吸走那些灼烧理智的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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