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得,我不为难您(2/2)
他敲了敲桡神经断裂处膨大的神经瘤,“刀刃造成的原始损伤太狠,神经纤维像被绞肉机碾过。我们能缝合,却修不了彻底坏死的主体。”
顾琛喉结滚动:“所以功能恢复……”
“患者左手还是可能永久丧失精细动作能力。”
医生叹了口气,“复健能改善抓握力量,但想弹琴、画画或握方向盘……”
他摇了摇头,余光瞥见门口一道黑影——秦予安不知何时立在门外,脸色比监护仪屏幕更冷冽。
顾琛瞳孔骤缩,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小臂:“姩姩?你怎么出来了?谢清时……”
秦予安却自顾自迈进诊室,目光死死钉在悬挂的x光片上:“是……情况不好对吧?”
他右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左腕金属支架,声音淬着冰碴,“您实话告诉我。”
顾琛立刻向主治医生使了个凌厉的眼色。
医生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后襟,攥着病历的手指关节泛白,半个字也不敢吐。
秦予安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忽然从鼻腔里嗤出半声笑息。
这动作牵动肋下未愈的伤口,白色衬衣瞬间洇开一抹新鲜血痕。
“怎么了这是?”
他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目光扫过顾琛紧绷的下颌线,“不过是废了一只手而已?”
钟表的嘀嗒声在死寂中粘稠如蜜,映得他侧脸一片青惨惨的电子刻痕。
他屈指弹了弹观片灯边缘,暖黄光晕在苍白的脸上跳动:“又不是断手断脚?”
喉间滚出的笑意像碎冰渣,“而且我既不是画家,”他转向医生,眼尾弯起戏谑的弧度:“也不是钢琴家。这只手废了就废了,不用把我想得那么脆弱。”
指尖划过自己僵硬的左腕,“所以……”
尾音沉进空气如倦鸟归巢,却字字剐人心肺,“现在什么情况,有人能说下吗?”
医生的头埋得更低,钢笔在病历本上戳出深凹的墨点。
顾琛刚要开口,却被秦予安截断——
“得,我不为难您。”
秦予安突然凑近医生,呼吸喷在对方颤抖的眼镜片上,“哥哥?”
他歪头看向顾琛,像个讨糖的孩子,“您给我透个底?”
顾琛凝视秦予安眼底强撑的亮光,喉结滚动间吐出残酷真相:“神经束主体坏死率……八成以上。”
他刻意避开“永久丧失精细动作能力”的字眼,急补半句:“但坚持复健还能恢复的。”
诊室陷入死寂。
心电图打印机突然嗡鸣着吐出纸带,锯齿边缘的曲线像垂死的神经脉络。
秦予安静静看着那片飘落的报告单,倏地笑出声:“挺好,以后打架都用右手,省得纠结哪拳砸轻了。”
他抓起ct片袋甩向顾琛胸口,一把拽住对方领带拖向走廊:“走啊哥哥——别耽误人家医生数神经瘤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