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锦绣心劫(六)(1/2)
一只灰羽信鸽在云中锦的手中咕咕叫着,随即扑楞着翅膀凌空而起,转瞬便消失在苍茫中。
“师姐,我们为何不把那秘信留下做为证据?”雪见不解地问道。
“信中抬头为四方,落款为三角,能做甚么证据?现在重要的不是发信人是谁,而是收信人是谁。”云中锦道。
“可我们就算轻功再强,也赶不上那鸽子呀。”款冬道。
“傻。”雪见戳了款冬一脑门子,“追鸽子做甚?只需盯着苏绣,过几日就等着收回信便是。”
云中锦不禁摇头,好一对傻姐弟。
雪见立即返过神来,嘿嘿地笑道,“那鸽奴是旧日甄有德所养,鸽舍也不在漕帮,鸽子返回时必定是回到鸽舍才对,盯住鸽舍才是上上策。”
款冬抱怨道,“哎,又要盯苏绣,又要盯粮仓,现在又要盯着鸽舍,还要去找秦寿和盐船的下落。我们既没有三头六臂,也分身乏术,怎么忙得过来?”
“都很简单的话,文公公让你们姐弟俩来做甚?”
云中锦不由地又想起了陈克己。
从不多嘴多舌,也从无怨言,憨态可掬的陈克己,孤独地躺在谯楼外的墓地里,已经多时矣。
“快了,陈克己,我就快带你回京城了。”云中锦喃喃说道。
雪见说道,“师姐,我知道有句话我不当问,但还是想问……”
云中锦摆了摆手,“知道不当问就无需开口,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你们向文公公交差,我对律法负责,不必多说。”
雪见垂下了眼睑。
……
三天之后,京城西郊的一处蜂场,在蜂箱之间,立着个鸽舍。
灰羽鸽咕咕叫着落在鸽舍上。
“灰羽鸽,南边来的。”养蜂人立即向城里奔去。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武府的老管家武迈匆忙跑向武大人的书房,将一只小竹管交到了武大人手里。
“老爷,甄有德死后,灰羽鸽已多时未见,会是谁传消息来?”
“哼,除了苏绣,还会有谁?”武大人道,“甄有德死后,苏绣就收买了鸽奴继续替她伺弄鸽子,可她和甄有德都绝然想不到,那鸽奴是老夫的人。”
“可苏绣又怎么知道往老爷您这送信?这这,老爷您岂不危矣?”
“哎,不用担心。”武大人充满自信地说道。
“老夫从来都是由甄有德做中间人,并未与苏绣有过直接的接触。最后那次让苏绣除去甄有德的信件,是由六百里加急的驿官顺带着去的,那驿官已经死在了回京的路上。甄有德和驿官都死了,甄有德的那些账本和秘信也都已经化成了灰烬,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爷您忘了,有一回苏绣来京,在蜂场,您扮成养蜂人与她见过面的。”老管家还是顾虑重重。
“唔,那是唯一的一次,老夫扮成了养蜂人,戴着斗笠和厚厚的面罩,还只给她一个后背,她是断然认不出老夫的。她只不过是利用信鸽识途的道理,传个消息而已。”
“武迈啊,别再杞人忧天啦。让老夫看看苏绣到底传什么消息来。”
武大人笑着,慢悠悠打开竹管,将信展开一瞧,嗤笑了一声,丢在桌案上。
老管家拿起信来一瞧,信上两行,一是:赈粮三十万担。二是:差官多事。
抬头画个四方,落款画个三角。
“这,是什么意思?”老管家问道。
“甄有德曾笑谈,刑部大门四四方方,大概就是以此指代老夫吧。至于三角,应该就是船帆之意,也即漕帮。”
“朝野皆知,赈粮应是五十万担,眼下却只有三十万担,少了足足二十万担,这便是云知秋那混帐东西干的好事。”
“至于差官多事,如今能在漕江搅得天翻地覆的,除了我们家的宝贝大小姐之外,还能有谁?”
武堃淡淡然说道。
“这云知秋也忒贪了些,上一回的五十万担赈粮,他就已经贪了二十万担的银子去了,这回还来?老爷,上回您就该敲打敲他了。”老管家气愤道。
“嗯,上回他吞了二十万担的银子,老夫看在他这些年为我们捞了不少好处的份上,就不与他计较。许是因为老夫没吱声,他的胆子就愈发大了,还自作聪明亲自押粮下江南,就怕别人不知道赈粮有猫腻似的。偏他遇上的是咱家这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大小姐,能不把怀疑到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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