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夫人解困,难得羞赧,愈是离分,愈是沉沦(2/2)
双手抄起玉凳,戒备看向周旁。温彩裳侧卧化做正趴,手足朝上,面朝卧榻。美眸闪过气结,此朝吃亏惨败,实记忆深刻。她传音道:「莫怕,此地并无敌手。」
小团问道:「那是谁把夫人——」温彩裳淡淡传音道:「我为闭关,特来此处。莫需多想。你将三面银境,置于我三面。」
小团立即照做。温彩裳透过镜面,窥知自身全貌。她阅历既深,处世又丰。却不住面红气燥,唾骂李仙数声。碧蚕索、花索——颇多之物加身。
温彩裳瞥一眼小团,心想:「此女虽通晓披蚕衣」法,但远不如那小贼。她虽可助我解困,但怕需要甚久。也罢——这近七八日都抗了,怎在乎这一时半刻。」传音说道:「你且上榻。」甚是温婉大方。
小团脱下靴鞋,小心翼翼进榻。更感一阵温热清香,不住大胆打量,只道美玉经雕琢,韵满意且丰。她忽见温彩裳足底处有一道墨痕,细看之下,是一道素笔描画小乌龟。
温彩裳一时未能觉察,她亦不敢提醒。
小团心想:「看来夫人绝非闭关。她定是遭擒啦,多半是那李仙所为。唉,看来夫人再厉害,却也是女人。是女人便免不了遭男人骗。夫人这般厉害,也被骗得如此凄惨。我日后可得离男人远些。」
温彩裳传音道:「昔日传你披蚕衣之法,可曾记得?」小团说道:「记得。」温彩裳传音道:「凭你能耐,独自一人,实难解此局。需听我吩咐。先将手指缚索解去。」
小团心细手巧,立即尝试。碧蚕索材质特殊,索结细若毫微,甚难寻探其踪,既寻不得索结,更何谈解缚。便需独道运法门,将内炁灌注碧蚕索,顺著索身流转,待某一处觉察阻滞时,便是索结所在。
寻得索结,更需精巧之手,自毫微中解开索结。小团内沿索一周,头冒冷汗,说道:「夫人,单此一处,便有数十索结。」
温彩裳面色一黑,心底骂道:「这死小子,对我是真不留手。外头学点手段,尽往我身上招呼。」想起数日接触。李仙闲暇无事,即添柴加火,生怕不够稳当。温彩裳怨也怨过,恼也恼过,但奈何不得。
温彩裳传音道:「无妨,慢慢解便是。」小团凝神道:「好!」耗费一个时辰,温彩裳十指舒张,修长白皙,自如活动。已恢复些许能耐,可施展「拈花指」「截春手」等武学。
温彩裳手指反扣,扼住小团手腕。小团惊道:「夫人,您是——」已知性命便在顷刻。
随后却觉内炁滋长,湖充盈。
此乃「夺天回元功」。温彩裳知小团炁少力弱,缓慢恢复,数日内难尽解此局。故而施功相助。她传音淡淡道:「歇息片刻,解我足趾。」
小团擦拭额间汗水。再试解去,又是两个时辰。不知觉天已微亮。温彩裳再松懈半分,立即观察周身蚕衣,嘱托小团一一解就。
再过半日,小团精神大疲,昏昏欲睡。温彩裳知此事难急,便嘱托其睡下。待养回精力精神,再图解困。如此这般,再过一日时间,温彩裳双足虽未自由,却可伸展。可下地蹦跳,施展轻功。能耐再恢复几分。
小团已感饿极。忽想起舆图标注,车厢内一角落,存有吃食干粮。她问过温彩裳,得到应允,立即吃干粮饱腹。
解索甚是繁复,每一步极耗精力。温彩裳心想:「日后再遇那小子,需当万分小心,不可再中他诡计。倘若再被这般擒一著,小团也难解救了。他天资骇人、进步甚快——但武道非天资既可追赶,还需积累。」
再过一日,绳索尽解。温彩裳手脚麻木,一手撑著软榻,一手取出玉核桃。核桃玉润光泽,满是香涎。小团惊呼一声,才知夫人口中竟堵著核桃。
温彩裳神情森然,啐骂道:「好个混小子!」抬手一吸,衣架的白裙飘来。她身法鬼魅,顷刻穿纳齐整。狼狈尽消,再复原貌。
小团心下嘀咕:「也不知还能否瞧见夫人那副姿态。她平日里厉害得紧,偶尔吃吃亏,倒——倒也不错?小团啊小团,你怎能这般想。」
温彩裳发现足底素画,满头黑线。心道:「五山剑盟合力对付我。我尚能从容化解,这小混贼虽有天资,能耐却尚弱,虽有飞天之势,羽翼却未丰满。却将我弄得狼狈至极。」
羞气之余,见满地散落绳索,想得当时诸事,忽又平添旖旎,颇为怀念。温彩裳屏去杂思,忽柳眉微蹙,四下观察。见车厢一角有枚落发古怪,竟生根系,驻扎车厢内。
温彩裳皱眉,近目观察,那发丝轻摆,如花草一般。她甚聪慧,说道:「此发出自小贼,应是落发生根。他既顶聚三花、浊衣披身均有异效。那落发生根特性或也有不同。此发落在此处,定有独特用途。他人既已走,此发亦非陷阱、也无毒性、杀力·:·当是起得视察作用。」
她神情一顿,咬牙切齿,脸颊微红,心想:「这般说来,他岂不暗中盯我数日有余?
我那副模样,终究不雅。手脚难动,憋屈不已。再被他暗中观察,心底百般得意笑我。实在可恶至极!他做事稳妥,如此布置,应是恐出意外。我若早些觉察,待小团救我时,用瞳术将她震晕。他暗中窥见,知我无法脱困后。他纵千百般惧怕我,但我若有危,他定会救我,我是知道他的。」心中柔蜜欢喜,如饮蜜糖。已经错过良机,却甚感无奈。
转念又想:「哼!我既瞧不见你,你却瞧得见我,世间怎有这般好事。」抬掌将发丝打断。但立即又反悔:「他、他想多瞧瞧我,难道不好么?他这双贼眼,若不瞧我,定去瞧其他女子。」见发丝已断,拿在掌心,久久难忘怀。
她行事素来果决。独对李仙,进亦杂思,退亦杂思。心绪由他牵扯,半点不由自己。
李仙屡次叛她、离她,若即若离,近时热烈若火,将情欲诉求尽点燃。离时飘忽难测,行踪难觅。她本该恨他恼他,但偏偏每次相聚、每次分离后,却愈陷愈深、情意愈发深重。
体肤相亲记忆犹新,双剑合璧难忘难平。
此事了结。温彩裳搭乘马车归居,大沐一场,将汗水洗清洗净,浑身难得舒爽。手脚自由运使。她既问询迁财诸事。见均已筹备妥当,可谋划离去。她所图谋的重事,亦已成一半,祖蚕又得意外机遇,吞食玉玺玉虫。后必有大蜕,其妙无穷,产业、财力、武道——
齐头并进。
温彩裳心想:「小贼定是难逃的,他武道因我而起,他的根终究在我这里,这纠葛此生难清,我纵一时难寻到,这纠葛缘分亦是将我推进。他天定是我的。他既想外出玩玩,便暂且由他罢。待我处理诸多琐事,提前备好手段,再抓归不迟。此局叫他遁逃,固然是他狡猾,亦是我轻敌,事事都由著他。再若碰见,我再不留情,且看你如何招架。」
她长发如瀑,身披衬身纱裙,玲珑曲线尽显。碧香水阁日夜打理,纤尘不染。她赤足而行,足趾间尚留索痕。足底润红如玉。实乃人间美器。
水瀑旁的石亭间。温彩裳双腿交叠,足交轻晃,遭擒多日,难得动作自如。她淡淡道:「小团,你去取来帐册,再添一笔。」
小团取来一兽皮册,毛笔点墨,等待温彩裳出声。温彩裳目光悠悠,说道:「今日我心甚烦,由他而起,记他再欠百两。他捆我近十日,延误武道修行,再欠我千两。」
小团默默记下,温彩裳问道:「再加一条,月起利三分。」小团咋舌道:「乖乖嘞,这大笔钱财,如何能还得起。」
温彩裳说道:「料定他难以偿还。他便是想用钱财还,我亦不允,更不痛快。」小团也觉夫人心思难懂,好奇问道:「那夫人想他如何偿还。」
温彩裳冷笑道:「此事该交由他来苦恼。」她自诩精于算计。但昔日墓葬暗殿,将两枚玉虫赠与,其价惊人,已远胜这般种种,乃罕觅护命之神物。幽国举朝之力,历代传承积攒,亦不过九枚玉虫。她虽独纳六枚,却是为祖蚕进境。本可再独享两枚,性命更得安全。或自留一枚,危急时可派用途。却偏偏一并给予李仙,且不告知不声张。
她心情不悦,便赖李仙,记他亏欠,诸事不顺,亦赖李仙亏欠。但玉虫之价却偏偏不入帐算。足见感情复杂,算售为假,思念为真。温丑裳却不自知,只觉很不畅快,想寻寻李仙麻烦。
这变夜间。
温丑裳手持紫公,独舞霜月盈虚公。其时二月中下旬,天霜寒冻,月有盈虚,时景相衬。但见那佳人舞公,公,惊鸿,柔美翩翩,公法忽而迅疾,似娇嗔喝骂,述说愁思。忽而悠缓,似情思若水,悠悠挠心。娇喝一声,公势忽转,顿有雷霆万钧之势,捭阖只在锋毫之间。又见她娥眉一蹙,公势游离如梦,虚实变化,无穷奥妙。
公法百般繁复,实力莫不可测。既有翩然舞),亦有杀伐果断,大开大合之公势。小团旁观,言之:「不愧是夫人。俗世女,尽求舞柔美,意蕴丰沛,架不得千柔百娆。
夫人独出一脉,忽而如雷霆找现,万钧之势不可抵挡。忽然骤雨打落,忽而如蛇魅缠腰,妩媚至极。舞)极美之余,更有股独当一面,布弄风云的大气澎湃!寻常公)公舞,在她面前,唯有黯然失色!」
待观天上圆月明晃,温丑裳忽想:「月下舞公者,除茄以头,还有谁人?」心如感应,望向远处。
翌日。
且说后,那温丑裳诸事处理了毕,离开飞龙城后。在城头一间荒野逆旅,却是遇到一对男女。女|脸戴面纱,身形样貌尽藏。男年纪甚轻,公眉星目,如柄出鞘宝公。
正是烛教楚柳清,与前离山公派天骄单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