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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犹太人跟俄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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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俄国粮食出口商会的合同,每年给博登信贷带来十万金克朗的收入。你让我交货延迟,违约金谁付?我的商誉损失谁补?俄国人以后不跟我做生意了,我找谁要这笔钱?”

木材商兰道也跟着开口了,语气比戈姆佩尔茨更直接:“男爵,您刚才说接收俄国犹太人到殖民地。好,我问您:一万难民,从边境运到的里雅斯特,再坐船去非洲,光船票就要多少?每人五金克朗算便宜的,一万人就是五万。到了地方还要安置,房子、工具、种子、头三个月的口粮,算七八糟加起来至少三十五万金克朗,谁来出?”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按资产比例分摊?按意愿捐款?还是特劳森费尔斯男爵您一个人全包了?”

特劳森费尔斯男爵皱皱眉,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走回池子里,让温水漫过胸口,像是在用这个动作争取思考的时间。

“诸位的顾虑我理解。”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平稳了几分,“账要一笔一笔算清楚,这我同意。但账也不能只算一边,得两边都算。”

他看向戈姆佩尔茨。“马克斯,你和俄国人的合同每年赚十万,没错。但你也知道,这场战争,帝国保守又会有三四万平方公里的沃土纳入版图。那边的重建需要信贷,农业开发需要贷款,矿产开采需要融资,这些生意的规模,是你俄国合同的多少倍?”

戈姆佩尔茨没有说话,但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如果我们能在新领土的开发中占到先机,”特劳森费尔斯继续说,“哪怕只是分到一小块蛋糕,也足够弥补俄国那边的损失了。而要占到先机,我们需要什么?政府的信任。政府凭什么信任我们?因为我们能帮他们解决问题。”

他转向兰道。“兰道先生,您刚才算了一笔账,三十五万金克朗安置一万难民。没错。但您漏算了一样东西。”

“什么?”

“政府补贴。”特劳森费尔斯男爵说,“帝国现在最头疼的是什么?新领土没有人。打下来的地方,到处缺人手——缺农民、缺工匠、缺商人、缺帐房先生。殖民部那边急得上蹿下跳,到处在想办法招募移民。”

“另外,我明确告诉你们,帝国会希望要我们犹太人,而不希望要另一个教派的人,你们懂吗?这也是为什么帝国一直把上次战争得到的人迁走的原因。”

“那你是说……让政府出钱?”

“政府不会白出钱。”特劳森费尔斯摇头,“但他们会为解决问题的人付费。我们把难民组织好、运过去、安置下来,这省了政府多少麻烦?这种事情,按人头补贴二十金克朗不过分吧?一万人就是二十万金克朗。再加上新领土的土地开发权、商业特许经营、税收减免——这些东西折算下来,三十五万的成本能收回多少?”

乌尔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思路。殖民部的贝格尔局长我认识,他确实一直在抱怨人手不够。”

“而且,”特劳森费尔斯趁热打铁,“俄国犹太人不是一穷二白的农奴。他们有手艺——裁缝、鞋匠、铁匠、木工;他们识字——可以当文员、当会计、当教师;他们有经商头脑——小买卖做起来比谁都快。这些人到了殖民地,不出三年就能自食其力,五年就能开始纳税。他们不是负担,他们是投资。”

“兰道先生,”他看向木材商,“您在加利西亚需要伐木工人吧?新领土的森林更大、木材更好,但没有人砍。如果我给您送去一千个身强力壮、吃苦耐劳的犹太伐木工,您愿意出多少钱?”

兰道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倒是可以谈。”

“戈姆佩尔茨先生,”特劳森费尔斯又转向银行家,“那些难民安顿下来之后,要做小生意、要买房子、要置办家当,这些都需要借钱。小额贷款利息高、风险低、回款快——博登信贷有兴趣吗?”

戈姆佩尔茨冷笑了一声,但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抵触了。“你这是画大饼。”

“我画的是真饼。”特劳森费尔斯毫不退让,“但这只是生意上的账。还有一笔账,更重要,但不好明说。”

他压低了声音。

“诸位,我们在座的每一位,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宫廷相信我们忠诚、可靠、有用。十八年前罗斯柴尔德倒了,我们填上去了。可谁能保证十八年后不会有别人想把我们踢下去?”

他环视四周。

“如果我们能帮政府解决移民问题,如果我们能证明犹太商人不只是会赚钱、还能办事情,如果我们能在宫廷那里存下一笔人情债——将来万一风向变了、有人要对付我们,这就是护身符。”

“用俗话说,”他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我们花钱买的不只是同胞的命,还有我们自己的平安和未来。”

池子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库兰达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老辣的审慎。“特劳森费尔斯,你说的这些,逻辑上都讲得通。但你漏了一件事——最关键的一件事。”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直视着男爵。

“政府。你怎么知道政府会买账?你怎么知道殖民部愿意接收这些人?你怎么知道宫廷不会把这件事定性为'犹太人擅自干预政治',然后把我们全部送进监狱?”

其他人纷纷点头。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特劳森费尔斯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走回池子里,让温水漫过胸口,然后环视了一圈在座诸人。

“诸位觉得,我今天为什么敢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来说?”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冷静与笃定。

“因为我已经问过了。”

池子里一片死寂。

“三周前,”特劳森费尔斯缓缓说道,“我通过一位中间人,向殖民部的贝格尔局长递了一份备忘录。备忘录里没有提名字,只说'若干维也纳实业界人士'有意愿协助政府解决新领土的人口问题,并询问政府对于从俄国边境接收移民的态度。”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沉下去。

“贝格尔局长的回复,我昨天收到了。”

他从池边拿起一条干毛巾,擦了擦手,然后从浴袍口袋里取出一个对折的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任何标记。

“原件我不能给诸位看——那上面有贝格尔的签名,太敏感了。但我可以告诉诸位大意。”

他并没有真的展开信纸,而是凭记忆复述:

“第一,殖民部对新领土的人口缺口深感忧虑,任何能够提供合格移民的渠道,政府都持开放态度。第二,来自俄国的移民在宗教上不构成障碍,只要他们愿意宣誓效忠奥地利皇帝、遵守帝国法律,殖民部不会过问他们的出身。第三——这是最重要的——贝格尔局长暗示,如果'维也纳实业界人士'能够承担前期组织和运输成本,政府愿意按人头提供安置补贴,具体数额可以谈。”

他把信封重新放回口袋。

“除此之外,贝格尔还提到了一句话,是他私下加的,不在正式答复里。他说:'宫廷对俄国目前的某些做法深感遗憾。如果有人能以民间身份,既帮助受难者、又不损害两国邦交,陛下会记住这份情谊。'”

乌尔曼倒吸一口凉气。“这话……”

“这话的意思是,“特劳森费尔斯接过话头,“宫廷心里清楚俄国人在干什么,也不喜欢。但政府不方便公开批评盟友。如果我们民间来做这件事,既给了俄国人一点颜色看看,又让宫廷可以撇清关系——'那是犹太商人自己的慈善活动,与政府无关'。这叫什么?这叫给陛下递台阶。”

他环视四周,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我不是来画大饼的。这件事,政府那边已经透了底。贝格尔不是一个敢自作主张的人,他敢写这封信,说明上面有人点过头。我不知道是谁——也许是殖民部的次官,也许更高——但有人点过头,这就够了。”

戈姆佩尔茨眯起眼睛,语气里的抵触明显消退了几分。

“贝格尔说补贴可以谈……他有没有给个大概范围?”

“如果我们送去的是有手艺的犹太工匠,我个人估计,二十到三十金克朗不是没可能。”

“土地呢?”兰道问道,眼睛里闪着光,“新领土的土地分配,殖民部有什么说法?”

“贝格尔没有明说,但他提到了一个词——'优先认购权'。意思是,如果我们能组织大规模移民,政府可以给我们的商号优先购买周边土地的权利。具体条款当然要另谈,但门是开着的。”

乌尔曼缓缓点头,若有所思。“这就说得通了。政府缺人、缺钱、缺效率。我们出人力、出组织能力、垫付前期成本。政府用补贴和土地权来偿还。各取所需。”

“正是。”特劳森费尔斯说,“而且还有一层——政府需要一个'民间'的面孔来做这件事。如果是官方出面接收俄国移民,那就是外交事件,俄国人会抗议。但如果是'犹太慈善组织'、'商人互助会'这类民间机构在运作,政府就可以两手一摊:'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管不着。'”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诸位,政府需要我们。不是作为恩赐,是作为交易。这才是我今天敢开这个口的底气。”

库兰达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贝格尔那封信……你能让我看一眼吗?不用给我,看一眼就行。”

“可以。”特劳森费尔斯点头,“下个月我在维也纳有个晚宴,届时我把信带来,诸位都可以亲眼过目。但在那之前,我希望诸位能回去盘一盘自己的账——如果这件事真的做,你们各自能出多少力、愿意承担多少风险。”

“还有一个问题。”乌尔曼缓缓开口,“你说要让俄国人感受到压力,然后跟他们谈判。谁去谈?俄国人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出来是我们?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这是个好问题。”特劳森费尔斯沉吟了一下,“我打算自己去。通过一些中间渠道——比如中立国的银行家、或者英国那边的犹太贵族。我不会用任何人的名字,只用我自己的。如果事情败露,风险在我一个人身上。”

“你不怕?”戈姆佩尔茨问,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

特劳森费尔斯笑了笑。“怕。当然怕。但总得有人做第一个。”

他站起身来,水从他身上哗哗流下。

“诸位,我不是圣人,我也没打算当圣人。我做这件事,有私心,我想在死之前做点不只是赚钱的事情;我也有算计——我觉得这件事长远来看对我们都有好处。至于最后成不成,那就走着看吧。”

他拿起挂在一旁的浴巾,慢慢擦拭身上的水珠。

“但不管怎样,我们的同胞,他们等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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