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九章 焦阁老的哀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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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官廨正堂内。
焦芳无可奈何,只得对着那面煌煌金牌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请了圣安。
苏录却不按常理先答‘圣躬安’,请他起来回话,而是手持金牌,居高临下地质问:“焦阁老,下官代表皇上亲来,是要问问你——为何敢抗旨不遵?”
“你少在这儿给老夫扣大帽子!”焦芳双手撑着地面,两眼瞪得溜圆,咬牙切齿道,“逼急了老夫,一刀捅了你!”
“你看你,又放这种狠话。”苏录早就对他这句话脱敏了,戏谑一笑道:“人老不以筋骨为能,一把年纪了还一副青皮无赖的做派,传出去也太给大学士丢脸了。”
他一撩官袍下摆,在焦芳面前坐下道:“好好说话,不好吗?”
“当然行!”焦芳没好气道:“你先把那金牌收起来!”
“我要是不亮这金牌,旁人怎知我有金牌在身?”苏录非但没收,反倒将金牌在焦芳眼前晃了晃,淡淡道:
“虽说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但这金牌倘若只有天子一个人知道,别人却丝毫不晓得,这才是最糟糕的局面——他们会只当你是寻常角色,拿官场那套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拿捏你,打压你。”
“……”焦芳哼一声,不得不承认,就是这么回事。
“而皇上肯定会骂,都赐你金牌了,你揣着护身的宝贝却办不成事,实在是无用至极!”苏录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
“这金牌,本就是震慑宵小的至宝,哪能藏着掖着?有杀器,就得亮出来!还得时不时显显威力,旁人才晓得这东西不是摆设,是真能伤人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手学会尊重我的底线!”
说到最后时,他的声音已是字字千钧,让人一个字也不敢轻视。
“……”看着锋芒毕露,不可一世的苏状元,焦芳一阵阵的怵头,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拳怕少壮,何况这少壮还是皇帝的金牌打手……
“瞧瞧你这嚣张的嘴脸。”焦芳酸酸地啐了一口。
苏录却哈哈大笑道:“说起来,这嘴脸还是跟焦阁老学的呢。当年你当街持刀恫吓彭学士,吓得满朝文武没人敢再挡你的路。”
说着他重重一拍几案道:“我的刀,也未尝不利呀?!”
“好好好,你的刀比我的利多了,我服了,服了还不行吗?”焦芳没好气道:“快让我起来吧,老夫的膝盖都要跪碎了!”
“什么叫‘还不行吗’?心不甘情不愿的。”苏录仗着手里金牌在手,偏要捏爆蛤蟆攥出尿。
“真的服了!”碰上这种小无赖,焦芳彻底没了脾气,只好举手投降。
苏录便沉声问道:“那詹事府的任命一事,你打算怎么说?”
“官有定额,无定额的官位,多几个人也无所谓,但是有定额的是没办法硬安排的,不然后患无穷。”焦芳揉着发麻的膝盖,没好气道,“再说,人家好歹是三甲进士,屈就九品官职,哪怕是京官也太委屈了。”
“那你说怎么办?”苏录皱眉问道。
“办法是有的,可以走差遣的路子绕过去。”焦芳便答道。
“差遣?”苏录对这两个字自然不陌生……这法子其实宋朝就存在。简言之,就是编制在甲衙门,人却派到乙衙门办差。
这样,官员的‘本官’决定编制、品级和俸禄,差遣却才是真正的官职。
这一制度在宋朝达到鼎盛,几乎官官如此。本朝虽不盛行,却也不算稀罕。比方各省的巡抚都御史,编制在都察院,说起来是正经京官,实际上却是地方最高长官;还有那些督理漕运、治理河道的官员,也都是这般差遣的路子。
跟苏录最贴切的例子,是翰林院的编修、修撰,常被差遣到内阁‘署司值郎’,协助票拟,编制还在翰林院,人却在内阁当差。
所以焦芳给他的解决方案是,先将那五十名同年全都分配进京里各衙门,然后再差遣给詹事府使用。
这样于规于制都没障碍。当然了,还得看各衙门肯不肯配合。
苏录问:“他们会配合吗?”
焦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都亮了大杀器,哪个衙门敢不配合?”
ps:今天在群里聊了一会儿,发现好多同行身体都出大状况了,唉,说实话我也害怕了……
下章还有个几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