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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归途染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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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亳城的第七天,云逸就开始发烧。

起初只是低热,巴珞以为那只是箭伤的正常反应,用了双倍剂量的解毒药。

但是他的热度不退反升,到了第十天,云逸竟然已经陷入了半昏迷。

而且他肩上的伤口,渗出来诡异的暗绿色脓液。

“不对……这毒不对劲。”巴珞颤抖着双手,去检查他的伤口,脸色煞白。

风济谷立刻叫停了车队。

冬日的荒野上,她亲手为女婿清理伤口,用盐水族最精纯的盐术来净化。

盐光渗入伤口,与毒素激烈地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股刺鼻的青烟。

云逸在剧痛之中醒了过来,看见妻子和岳母担忧的脸庞,强行挤出来一个笑容来:

“没有事的……我撑得住。”

“别说话。”风济谷的额头渗出来了细汗。

她能够感觉到了这个毒的诡异。

它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盐术净化之下,不断地变异、抵抗,甚至反过来侵蚀她的盐神之力。

“这到底是什么毒?”巴务相沉声问道,手按在了刀柄上面,仿佛敌人就在眼前。

风济谷摇一摇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不是蛇岐部的蛇毒,也不是中原常见的毒药。它好像是……几种毒混合变异而成的。”

禀刃仔细地检查了,那一支从云逸肩上取下来的箭矢。

箭簇已经被毒素腐蚀得坑坑洼洼了,但是他在箭杆的内侧,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刻字,它用的是古老的巴文,但是语法很古怪。

“似乎是鬼……方……血……咒……”他艰难地辨认着。

“鬼方血咒?”巴珞尖叫道,“是那些鬼方余孽的箭?!”

风济谷的心头一沉。

回想起来,献俘大典上的刺客总共有两批。

一批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但是这一些死士,除了蛇岐部的人以外,身份成谜。

而另一批已经由武丁查明了,是真正的鬼方余孽。

这一支箭,如若真的是鬼方所射,上面涂的可能是草原巫毒,与中原、巴地的毒理,完全不同。

“继续赶路,用最快的速度回盐水寨子。”风济谷当机立断,“只有天泪泉的圣水和盐脉之力,才可能解除这种异域的巫毒。”

车队日夜兼程。

巴珞不眠不休地守护在云逸的身边,用盐水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额头。

风济谷每隔两个时辰,就给他施展一次净化盐术,以延缓毒素的蔓延。

但所是有的人都看得出来,云逸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流逝。

第十六天的深夜,云逸忽然清醒了。

那时回程的车队,正在一处山谷里面扎营,篝火噼啪地作响。

云逸睁开了眼睛,眼神异常清明,他甚至自己坐了起来。

“阿珞。”他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平静,“别哭了哟。”

巴珞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是泪流满面。

云逸看向风济谷和巴务相:“岳母,岳父,我可能……回不去了。”

“别说傻话。”风济谷握住他的另外一只手,将最精纯的盐力输入给他,“坚持住,明天就能进入巴地了,后天就能到达盐水寨子。”

云逸摇一摇头,微笑道:“我知道自己的状况。这毒……已经解不了了。但是我不后悔,那一箭如若是射中了岳母,加巴商和约,就真的是完了,现在好了,咱们至少还有十年的喘息之机。”

他转向巴珞,眼中是无尽的温柔:“阿珞,我对不起你,曾经答应陪你走完一生的承诺,我要食言了。”

“不……不……”巴珞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

云逸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卷皮纸,那是他沿途绘制的地形图,以及战略要隘。

声音微喘:“这是我为联盟画的北境防御图,商军的布防、关隘、粮道……都在这个上面了。把它交给……交给能守住大西南的人。”

他又取出来一枚小小的盐晶坠子,那是他和巴珞的定情信物,两枚盐晶可以共鸣感应:

“如果我……走了,想我的时候,就对着它说说话。我就……能够听见。”

巴珞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摇着头。

云逸最后看向风济谷:“岳母大人,今生有幸做您的女婿。拜托您……照顾好阿珞。也拜托您,守住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巴人联盟,盐水族……都不能自乱。”

风济谷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滴在云逸的手上,化作小小的盐晶。

“我答应你。”

云逸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他们初遇之时,盐田上空的阳光。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地微弱,最终停止。

篝火旁边,巴珞的恸哭,撕碎了冬夜的寂静。

风济谷跪在女婿的身边,久久地不动身子。

巴务相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鲜血滴落了下来。

禀刃背过身去,肩膀颤抖着。

他们不仅仅失去了一个亲人,联盟也失去了一个潜力英才。

而这一切,始于亳城那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

第二天清晨,他们用盐晶为云逸做了临时的棺椁。

这是盐水族的习俗,用纯净的盐晶保存逝者,待归乡后正式安葬。

车队继续南行着,气氛却沉重如铁。

巴珞扶着盐晶棺,一言不发,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

风济谷陪在她的身边,母女俩的手紧紧相握,却都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进入巴地边境之时,林鹿部的巡逻队发现了他们。

白鹿夫人亲自来迎接,当她看到云逸的盐晶棺,这位坚强的女族长也红了眼眶。

“是谁干的?”她哑声问道,声音带着杀意。

“鬼方余孽,但是不能确定,或许还有别人。”风济谷简短回答。

“白鹿夫人,烦请你派人护送我们回盐水寨子。另外,加强边境警戒,商军那边……恐怕会有变故。”

白鹿夫人点头,立刻安排人手。

但是她在风济谷上车之前,低声说了一句话:“风族长,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

风济谷的心头一跳:“什么事情?”

白鹿夫人欲言又止,最终摇一摇头:“等你们回到盐水寨……亲眼看看吧。总之,要多加小心,多加小心。”

这一句话如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激起不安的涟漪。

风济谷和巴务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那我和禀刃送你们回盐水族。”巴务相也没有想到,他的女婿,会在一眨眼功夫就没有了。

车队加快了速度。

越是接近盐水族领地,那种不安感越是强烈。

沿途的村寨都异常地安静,盐田里看不到劳作的族人,就连熟悉的盐工号子,也听不见了。

“这不对劲呀。”禀刃策马到风济谷的马车旁边,“大哥,嫂子,这一路太安静了。就算现在是冬季,也不应该一个人都没有呀。”

巴务相拔出刀来喊道:“做好战斗准备。”

果然,在距离盐水寨还有三十里的鹰愁涧,他们遭遇了伏击。

不是殷商的军队,也不是外族敌人,而是巴部落的人!

箭矢从两侧的山崖直射而下,用的是巴人特有的短弓和骨箭。

冲锋的战士们穿着虎贲部、有熊氏、甚至林鹿部的混合装束,但是行动统一,训练有素。

“是自己的人?!”禀刃用长剑挡开了一支飞箭,简直是难以置信。

巴务相已经冲入了敌阵,刀光如电,一连击晕了几个人,但是手下留情。

他不想误杀了同族。

然而对方看着毫不手软,刀刀要想致命的架势。

“他们好像是被谁控制了!”

风济谷看出来了端倪。

那一些战士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好像是提线木偶。

她双手结印,赤盐晶发簪亮起,施展净化盐术。

盐光扫过,一部分的战士动作一滞,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却茫然自顾地地看着周围。

但更多的战士们继续进攻着,而且他们的额头上,都有一个诡异的黑色印记。

一条白蛇。

“蛇岐控心术!”风济谷咬咬牙,“而且是改良过的,还混合了其他的巫术!”

战斗十分地惨烈。

尽管巴务相一行都是精锐,但是对方人数众多,又是一些不畏生死的傀儡。

就连护送他们的林鹿部战士,都很快死伤过半。

关键时刻,盐水族的援军赶到了。

那是水灵当和银禅子!

两人带着百余名盐水族盐术师,从后方杀入了敌阵。

水灵当双手按地,地面盐脉震动,将数十名傀儡战士震倒在地。

银禅子则洒出特制的盐粉,盐粉在空中凝聚成无数的细针,专刺傀儡额头的控心白蛇印记。

印记被刺中者,蛇形破碎,傀儡们纷纷倒地形,不少人昏迷了。

“族长!快回寨子!”

大家一看,才发现水灵当浑身是伤,银禅子更是断了一截手臂。

还用盐晶临时固定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风济谷的心猛地一酸,赶紧去扶他们,“谁袭击了我盐水族本部?”

水灵当的眼中含泪:“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巴人联盟的军队!三天之前,虎贲族长突然发难,说有证据证明盐水族私通殷商,要‘清理内奸’。有熊氏、黑齿族部分战士也参与进来了,他们……他们攻破了我们家的寨门!”

风济谷闻言如遭雷击一般。

巴务相更是脸色铁青:“虎贲族长?他疯了吗?!”

“不只是他。”银禅子咬咬牙,“我们在俘虏身上,还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来一枚铜符,上面刻着玄鸟衔环的商朝图腾,但是背面却有一个虎头的标记。

“是商军的令牌,但是有虎贲部的标记……”禀刃接过来,仔细地察看,“这是仿造的,但是仿得很像。有人想嫁祸给殷商,同时也想挑拨巴人,与盐水族内斗。”

风济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么寨子里现在如何?”

“我们守住了盐晶山和天泪泉,但是外围盐田、工坊、民居都被他们占住了。”

水灵当声音哽咽,“族人死伤三百余,老盐工、孩子们都撤进了盐晶矿洞……”

巴珞抱着云逸的盐晶棺,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凌:“是谁主导的?”

水灵当和银禅子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快说。”巴务相的声音带着压抑着的怒火。

银禅子低下头来:“带队攻破寨门的……是巴人联盟的副统领,虎贲族长的弟弟。但是我们在混战之中,看到了……看到了禀刃大人的令旗。”

“我?”禀刃愕然道,“可是,我,我一直在亳城!”

“那定然是有人冒充。”风济谷立刻判断,“有人要彻底地分裂巴人联盟,让盐水族和巴务相决裂。”

她看向丈夫,只看见了巴务相的眼中,是滔天的愤怒和无尽的痛苦。

这一路之上,他们失去了女婿,现在回到里家,发现盐水族的家园被毁坏,族人被杀戮,而凶手竟然是自己苦心经营,心心念念地维护好几十年的联盟同族!

“先回寨子。”风济谷深吸一口气,“清理门户,救出族人,再查明真相。”

接下来的战斗,将是风济谷一生中最痛苦的经历。

他们从小路潜回了盐水主寨。

眼前的景象,真的是触目惊心:

熟悉的盐田被践踏,盐工小屋烧成废墟,盐泉边的盐灶歪七扭八,盐卤泼得到处都是。

寨墙上面还挂着盐水族人的尸体,那似乎是是警告,也是示威。

快到盐晶大厅了,她骇然发现,进攻盐水寨的巴人军队,还在寨内驻扎着,虎贲族长甚至坐在了族长的石室里,正亨用着风济谷的茶具。

当风济谷和巴务相出现在石室门口之时,虎贲族长愣住了,随即大笑道:“巴首领,你回来了?正好,我替你清理了内奸……”

话未说完,巴务相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给你的胆子?你太放肆了!”巴务相的声音冷得能冻裂石头。

虎贲族长却丝毫不惧:“证据确凿!盐水族私通殷商,在亳城签了卖国的条约,要把大西南的盐铜,全都卖给商王!我这是为联盟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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