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云游智者一披着羊皮的搅屎棍(2/2)
“那你说说看,三百尺之处的盐晶,是什么颜色的。”
矿工愣了一下,随口就道:“白...当然是白色的!”
广场上突然就安静了。
所有的人,在盐泽之地,就连半大的小孩子都知道,千尺深井里的盐晶,三百尺之处是淡紫色,五百尺之处,才会变成白色。
这个人是假扮的,他根本就没有下过盐井!
风济谷的银簪子立马指向了他的鼻子尖:“快说!是谁让你在这儿撒谎的?”
那个矿工的汗珠子,一下子就冒出来了,眼神慌得不行,赶紧的往人群里面瞟。
云逸却突然大声地喊道:“快!赶紧的抓住那个云游智者!他想逃跑!”
只见云游智者正混在人群里面,脚步正在往后退。
一听到喊声,他撒腿就跑。
巴烈的护卫像猎豹一样冲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按倒在地上,从他的怀里,还搜出来了一叠密信。
“这个是东海商会的密信!”
云逸一把展开了信纸,看过之后,就在声音都在发抖。
“他就是东海潜蛟帮的二当家!三年前就混进大西南了,石泉族和林狐族里,都有他的人!这里还有秘密名单。”
那一位矿工见事情已经彻底地败露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是他,是他逼我的!他说,只要我一口咬住水灵当不放,就给我十担盐晶!盐井是石猛为了贪快贪多产盐晶,偷偷地改变了水灵当给我们的支撑参数,才导致塌方的,跟水灵当没有半点关系啊!”
真相,就像盐晶一样透亮。
云游智者就是东海商会的余孽,他先是挑动两族的矛盾,再是借着盐井的坍塌,来栽赃盐水族,想趁机搅乱大西南!
而他也已经算准了,按照石猛的贪婪,那盐井必塌无疑。
石勇和狐智两个人,看着被按倒在地的云游智者,又看一看风济谷,羞愧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盐晶上面。
两个人“咚“地齐齐跪了下来:“风族长,我们浑帐王八犊子!我们被人当枪使唤了!”
风济谷倒是沉默了,她静静地转过身。
阴谋当场戳穿,坏人束手就擒!
周围爆发出来热烈的掌声。
人群里有人高声喊道:“风族长,巴适!”
“风美女,我爱你!支持你!”
云游智者被关进盐晶大牢的当晚,风济谷在议事院召开了紧急会议。
“这一次的事情,不能全怪石勇和狐智。“她看着仍然是低头不语的两人。
“联盟的规矩确实是老了,是得改一改。”
她拿出来三份卷轴:“第一,成立盐晶仲裁院,由各部落派代表组成,专门处理盐脉纠纷,谁也别想耍无赖;第二,军事法庭加设'紧急自卫权',遇到袭击可以先动手再上报,但是事后必须接受调查;第三...”
风济谷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全场:
“明年春天,举行联盟领袖的大选举,所有的部落首领都能够参选,任期三年,最多连任一次。”
议事院里死一般的静,随即爆发出来震耳欲聋的掌声。
石勇和狐智红着眼睛站了起来:“风族长,我们服了!”
巴务相独自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从容淡定的风济谷,突然觉得自己这一些年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悄悄地对身边的巴烈说道:“你的妹妹和妹夫,应该挑起大梁了。”
会后,巴务相陪风济谷走到天泪泉边。
月光如水,洒在水面上面,就像是铺了一层闪闪的盐晶。
“真的打算退了?”巴务相问。
“不退,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风济谷笑着踢了一块石子,它扎进了天泪泉里面。
“你看珞儿,今天在辩论会上,她悄悄给我递的纸条,比我想得还周全;云逸的盐晶技术,连商朝的工匠都非常地佩服。他们早就为此准备好了。”
巴务相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狼牙棒,上面刻着“传位“两个字:“那我也别占着首领的位置了。巴烈这小子,在边境打了三年的仗,比我当年沉稳机智多了。”
风济谷看着他,突然笑出声来:“你呀,现在总算是想通了。”
远处的盐晶大殿里,巴珞和云逸正在修改联盟的新章程。
沙盘上面,西南的地图被重新勾勒,盐晶路网,像血管一样四通八达,连接着每一个部落。
“阿娘真的是要退了?”巴珞摸着沙盘上的“共荣”二字。
“我想阿娘不是要退,是让我们往前冲。“云逸调出新的盐晶矿分布图,“你看,西边的新盐脉勘察好了,等选举一结束,我们就组织探险队,大西南的未来,可不止眼前这一点地盘。”
牢房里,云游智者被铁链锁着,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笑了:
“风济谷,你以为你赢了?真的是太天真了...东海的大船,已经在往西南开了...”
但是他却没有资格看到,盐晶大殿的瞭望塔上,巴烈正拿着云逸新制造出来的“千里镜”观察属整个大荒。
镜片里面,几艘挂着黑帆的大船,正在远处游弋着,船帆上面,若隐若现的“蛟”字刺得人的眼睛生疼。
“早就等着你们呢。”巴烈冷笑一声,转身就敲响了瞭望塔的警钟。
钟声穿透夜色,在西南的土地上回荡着。
五落钟离山的军队,开始集结,盐晶武器库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边境的联合巡逻队,老提前进入了战备状态。
风济谷和巴务相了,站在盐晶大殿的露台上,听着远处的钟声,觉得是那么地悠扬,不觉得相视一笑。
“看来,新领袖的第一堂课,就是怎么打跑来犯的豺狼。”
巴务相握紧了腰间的狼牙棒,那上面的“传位”二个字,在月光下闪着金光。
风济谷望着天泪泉里面跳动的月亮的光影:
“也好。让他们知道,和平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也是守出来的。”
夜色渐深,西南的灯火却越来越亮。
盐晶矿的工匠们,连夜赶制武器,部落的信使,快马加鞭地连着传递各种消息。
就连林狐族的商队,都主动把皮毛改成了护具。
经历过风波的联盟,像一块被烈火淬炼过的盐晶,反而更加坚硬,更加透亮。
牢房里的云游智者听到钟声,突然停止了冷笑声。
他知道,这一回,自己又输了。
大西南的可怕之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英明,而是哪怕吵得再凶,只要外敌来了,他们总是能够很快地攥成一个拳头。
天快亮时,巴珞和云逸走进了盐晶大殿。
巴珞手里拿着新拟的选举章程,云逸肩上扛着改进之后的盐晶连发箭弩。
“阿娘,阿爹,”巴珞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锐气。
“东海的帆船胆敢靠岸,我们就把它炸成碎片。”
云逸举起连发弩,对准窗外的晨雾:“顺便让他们也见识见识,西南的年轻人,比老一辈更加不好招惹。”
风济谷接过章程,手指抚过“平等参选”四个字,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和巴务相斗了一辈子,也争了一辈子,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让这一片土地上的人,能够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让年轻人能更有底气、更有勇气,去面对更难的挑战吗?
“去吧。”风济谷把章程递了回去,“该你们上场了。”
巴务相拍了拍云逸的肩膀,把那一柄刻着“传位”的狼牙棒塞给了他:
“记住,这棒子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保护着身后人的。”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照在盐晶大殿的顶端之时,巴烈的捷报,就传了回来。
东海的黑帆船,见到了西南早有防备,都没有敢靠近,就灰溜溜地掉头跑了。
广场上,各族的年轻人,开始讨论起来了选举的事情。
石勇的儿子主动找到狐智的女儿,红着脸说道:“等到选举结束后,我想请你去看新盐井的开工仪式。”
狐智的女儿噗嗤一声笑了:“你的爹和我的爹,吵得像一对斗鸡,你倒是敢来约我?胆子够大的呀!”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两码子事呢。”
年轻人挠着头,“风族长说过了,老一辈的恩怨,不应该ju绊着我们往前走。”
远处的天泪泉边,风济谷和巴务相看着远处的这一幕,相视而笑。
“你看你看,”风济谷轻声地说道,“大西南的花,总会烂烂地开的。”
巴务相望着朝阳之下,闪闪发光的盐晶堆,突然觉得,那上面仿佛开满了鲜花。那是用信任、团结和勇气浇灌出来的,比任何盐晶都要珍贵的鲜花。
属于西南的故事,还在继续着。
而这一次,握着笔的,是更年轻的手。
他们或许会犯错,也会争吵,但是只要心里装着这一片土地,装着“共荣”二个字,就一定能走出来一条更宽、更远的道路。
因为真正的传承,从来不是守着过去不放,而是相信未来,能比过去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