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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5章 年12月16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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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说自己是个没什么运气的人,小到抽奖永远是“谢谢参与”,大到升学求职总要多绕个弯,所以当林小满像一阵带着栀子香的风撞进我乱糟糟的青春里时,我第一反应不是心动,是慌,是那种生怕手里攥着的糖块转眼就化了的慌。那是高二的夏天,蝉鸣吵得人心烦,教室后排的吊扇呼啦啦转着,扬起粉笔灰的味道,我正趴在桌子上补觉,梦里全是解不开的数学题,突然有人戳了戳我的胳膊,我不耐烦地抬起头,就看见林小满站在我旁边,穿着干净的白T恤,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英语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说同学,这道完形填空你能给我讲讲吗,我看你上次考了年级第一呢。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我当时脑子一抽,把“我不会”三个字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然后假装镇定地拿过卷子,其实手心早就汗湿了。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真的不会,她只是听说后排有个不爱说话的学霸,想找个借口认识我而已,这话是她毕业那天笑着说的,那时候我们已经牵着手走过了整个高三。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每天都是三点一线的生活,教室、食堂、宿舍,堆积如山的试卷,写不完的作业,还有黑板右上角一天天减少的倒计时。林小满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女生,她偏科,数学和物理烂得一塌糊涂,我就每天晚自习帮她补课,从函数图像讲到牛顿定律,她总爱犯困,听着听着就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脖颈上,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混合着夏天傍晚的风,甜得发腻。我那时候总在想,等高考结束,我一定要带她去看海,去我们填在志愿表里的那个南方城市,去吃巷子里的糖水铺,去逛海边的夜市,我甚至偷偷攒了零花钱,买了一对情侣戒指,藏在书包最底层的夹层里,等着毕业那天给她一个惊喜。那时候的日子苦是苦,但心里是满的,是那种揣着一口袋星星的满,我以为只要我们够努力,就能把所有的“以后”都变成“现在”,我以为那些说过的话,许过的愿,都会像种子一样,在土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我们班去聚餐,大家吵吵闹闹地喝酒唱歌,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着老师说谢谢。我拉着林小满的手,躲在包间外面的走廊里,晚风很凉,吹得人舒服,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对戒指,刚要开口,林小满却先说话了,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她说陈默,我可能不能跟你去南方了。我手里的戒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我蹲下去捡,手指抖得厉害,捡了半天都没捡起来。她蹲下来帮我,她说我爸妈给我报了出国的预科班,下个月就走,他们早就安排好了,我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愧疚和难过,我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得发疼。我想质问她,想问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想问问她我们说好的海边呢,说好的糖水铺呢,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哦,这样啊。她伸手想抱我,我躲开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一抱,所有的坚强就都碎了。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是那种劣质的啤酒,又苦又涩,呛得我眼泪直流,同学们都以为我是因为高考解放了才哭,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在哭那些还没来得及开花就枯萎的愿望,哭那些被风吹散的“以后”。林小满走的那天,我没去送她,我躲在学校的操场里,坐在我们曾经一起坐过的看台上,看着飞机从头顶飞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线,直到天黑透了才回家。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后来的日子,我还是去了那个南方城市,一个人,走在我们曾经幻想过的街道上,糖水铺的味道很甜,却甜不到心里去,海边的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酸。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学,选了曾经和林小满一起商量过的专业,我以为时间是良药,能治好所有的伤口,可我错了,有些东西,不是时间能抹平的,它就像一道刻在骨头上的疤,平时看不见,一碰就疼。大学四年,我没再谈过恋爱,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都笑着拒绝了,他们说我眼光高,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眼光高,是心里装着一个人,装得太满了,再也容不下别人了。我偶尔会想起林小满,想起她靠在我肩膀上睡觉的样子,想起她问我题目时认真的眼神,想起她笑着说我是个呆子,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我也试着找过她,通过同学,通过社交软件,可她的头像再也没亮过,朋友圈也停留在了出国前的那条动态,她说祝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是啊,光明的未来,可没有她的未来,再光明,又有什么意思呢。毕业后我留在了南方的城市,找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朝九晚五,日子过得平淡无奇。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自己换灯泡,学会了在下雨天给自己撑伞,学会了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难过。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了,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惊喜,直到那天,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遇见了林小满。她变了,长发剪成了利落的短发,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化着精致的淡妆,比高中的时候更漂亮了,也更陌生了。她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她说陈默,好久不见啊。我握着咖啡杯的手一抖,咖啡洒在了手背上,烫得我龇牙咧嘴,她慌忙拿出纸巾递给我,她说你没事吧,怎么还是这么冒失。我看着她,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突然就红了眼眶,我说我没事,好久不见。那天我们聊了很久,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暖的,像高二那年的夏天。她告诉我,她在国外读完了研究生,现在回国工作,就在隔壁的写字楼。她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平平淡淡。她点点头,说那就好。我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高中,聊到了晚自习的补课,聊到了操场的看台,聊到了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她说其实当年她不是不想告诉我出国的事,是不敢,她怕看到我难过的样子,她说她一直都记得我们说好的要去看海,她说她在国外的那些年,每次看到海边的落日,都会想起我。我听着她说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五味杂陈。我突然就想起了那对被我弄丢的情侣戒指,想起了那些藏在书包夹层里的秘密,想起了那些空欢喜的时光。那天分别的时候,她留了我的联系方式,她说有空一起吃饭吧,我说好。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晚风很凉,像高三毕业那天的风。我拿出手机,看着她的微信头像,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期待,我想,或许我们还有机会,或许那些错过的时光,还能补回来。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偶尔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逛书店,就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只是少了当年的那份青涩和慌张。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她,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开始策划一场告白,我想告诉她,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我想告诉她,我还在等她,等那个我们说好的未来。我选了一家靠窗的餐厅,订了她最喜欢的提拉米苏,买了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甚至重新买了一对情侣戒指,和当年的那对一模一样。我想,这次我一定要勇敢一点,一定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约会的那天晚上,我提前到了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七点,七点半,八点,林小满还没来,我给她发微信,她没回,打电话,没人接。我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提拉米苏一点点融化,看着白玫瑰的花瓣一片片耷拉下来,心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直到九点,她终于回了微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她说陈默,对不起,我来不了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了。男朋友。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我的心脏里,疼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邻桌的情侣正牵着手说着悄悄话,女生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像极了当年的林小满,像极了当年的我们。我突然就明白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像秋天的落叶,再也回不到树上,就像消失的蝉鸣,再也等不回夏天。我以为的重逢,不过是一场空欢喜,我以为的破镜重圆,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付了钱,拿起桌上的白玫瑰,走出了餐厅。晚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我把玫瑰扔进了垃圾桶,看着花瓣被风吹散,像极了那些被吹散的时光。我没有哭,也没有难过,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原来比悲伤更悲伤的,从来都不是离别,是你以为快要抓住幸福的时候,却发现那只是一场梦,是你满怀期待地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是你揣着一口袋的欢喜,最后却只剩下两手空空。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林小满,听说她和男朋友订婚了,听说他们要去国外定居了,听说她过得很幸福。这些都是听同学说的,我没有去求证,也没有必要去求证。日子还是照常过,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偶尔会想起高二的夏天,想起那个穿着白T恤的女孩,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想起那对被弄丢的戒指。只是再想起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只剩下一点点遗憾,一点点释然。我终于明白,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太多的空欢喜,我们总以为只要努力,只要坚持,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可有时候,命运就是喜欢开玩笑,它会给你一颗糖,然后再把它拿走,它会让你看到希望,然后再让你失望。但这就是生活啊,不是吗。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我们都在跌跌撞撞中长大,在失去和拥有中学会珍惜,在空欢喜和遗憾中学会释怀。后来我也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我再也没有像当年那样,把一个人放在心尖上,再也没有那样奋不顾身地喜欢过一个人,再也没有那样满怀期待地憧憬过未来。不是不敢,是懂得了,有些东西,留在回忆里,才是最好的结局。前几天整理旧物,我翻出了当年的那个书包,在最底层的夹层里,我找到了那对被我弄丢的情侣戒指,它们已经生锈了,不再闪闪发光,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我把戒指拿在手里,看着窗外的落日,突然就笑了。原来那些空欢喜的时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错过的人,都成了我青春里最珍贵的印记。它们没有让我变得更好,也没有让我变得更坏,它们只是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遗憾,什么是成长。原来比悲伤更悲伤的是空欢喜,可正是这些空欢喜,才让我们的青春,变得完整,变得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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