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宗教万花筒与西班牙的铁路计划（2/2）
阿里巴巴的父亲闻言皱起了眉头：「上学？那花费恐怕不小吧？而且他已经能帮家里干活了。」
何文龙耐心解释道：「阿爸，十五岁不算大。在民朝很多孩子这个年纪还在学堂里。学好文化和技术，阿里巴巴将来的路才会更宽，才能有更大的出息，而不是一辈子卖力气。
学费的事情您不用担心，由我来承担。等他学成了一门手艺，我就能想办法推荐他到红海堡的官营作坊里做工，那里待遇好，也稳定，比风吹日晒强多了。」
听到女婿不仅愿意出钱，还为儿子规划好了如此光明的未来，阿里巴巴的父亲果然心动了。
在红海堡，谁不知道官营作坊的工匠待遇优厚，福利高。他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儿子，最终做出了决定道：「好！就听文龙的！阿里巴巴，你去好好上学！」
阿里巴巴的抗议在父亲和姐夫的联合「镇压」下无效。
翌日，他就被何文龙带到了红海堡的技术学校，先从一个识字班开始，踏上了他人生的新道路。
欧罗巴都护府议事厅内，西班牙执政官阿隆索与马德里大学校长威尔金斯这两位老熟人的到访。
他们受到了李定国和桑浩的热情接待，李定国与威尔金斯教授紧紧拥抱，他怀念道：「教授，几年不见，您看上去精神愈发矍铄了！」
威尔金斯拍著李定国越发厚实的肩膀，笑著回应：「李将军，你现在才真是威风凛凛，是大同军的一方统帅了！」
两人回忆著伦敦的过往，有欢乐，有悲伤，李定国询问道：「弥尔顿现在怎么样了？」
威尔金斯叹息道：「他在爱尔兰反抗克伦威尔的独裁统治，这是克伦威尔的军事实力太强，他也只能躲在爱尔兰的山区，我们时常给他一点补给，但情况并不怎么好。」
李定国也只能叹息。
另一边，桑浩也与阿隆索行了熟络的拥抱礼，互相拍打著后背。
桑浩直接问道：「老朋友，这次远道而来，不只是为了探望我们，想必有要事？」
阿隆索收敛了笑容道：「桑，你猜对了。我们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巡视在此工作的西班牙工匠，看看他们的生活状态。
二是为了西班牙的未来，我们决心在国内修建一个初步的铁路网络，但资金缺口巨大，希望能获得你们的帮助。」
这次民朝引发危机，整个东方世界都受到了波及，但西方世界的影响却非常小，一方面是全球化尚未深入到各国当中。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苏伊士运河工程如同一个巨大的经济引擎，撑住了欧洲各国的经济。
这个工程不仅雇佣了大量西班牙和欧洲的工匠，民朝军方在西班牙采购的军服、鞋帽及各类生活物资订单更是源源不断。
近年来，西班牙每年从运河相关业务中获得的外汇收入超过五百万元，这笔巨额资金几乎填补了因新大陆金银流入减少造成的财政窟窿。
凭借这笔「运河财」，西班牙元老院大力推动国内建设，兴修水利、开垦荒地，并引进了蒸汽机、炼钢炉等基础工业设备，初步建立了钢铁、机械、水泥、
砖窑和纺织五大支柱产业，靠著每年庞大的贸易结余，西班牙国内经济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然而繁荣之下隐藏著瓶颈。西班牙内陆地区盛产的优质羊毛和棉花，因落后的陆路运输条件，运输成本高昂，难以有效融入以民朝为核心的全球贸易体系，只有沿海地区的产品才具备竞争力。
元老院意识到要打破这一困局，必须学习民朝，修建铁路大幅降低物流成本，这样西班牙腹地的农产品，才能卖给民朝。
恰在此时，他们了解到民朝正进行铁路升级换代，将主要干线的铁轨更换为更坚固耐用的钢轨，从而有大量二手铁轨待售。
这些铁轨虽然对于民朝是「二手货」，但其质量和规格远超欧洲当前水平，且价格极为诱人，即便算上海运费用，运抵西班牙的成本也仅为本土新铁轨的一半左右。
阿隆索与马丁内斯商议后，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必须趁低价大量购入二手铁轨，启动西班牙的铁路建设。
但是经过初步测算，一个覆盖西班牙主要产区和港口的、长约五千公里的基础铁路网，仅进口二手铁轨一项，费用就高达两千万元以上。
若再加上采购火车头、建设维修厂、铺设路基、建造站场等配套费用，总投资将翻一番，达到约四千万元。
即便按十年工期分摊，每年也需投入四百至五百万元。而西班牙如今全年财政收入也才五百万元。西班牙根本无法独自承担如此庞大的开支。寻求外部贷款，成了唯一可行的选择。
因此西班牙元老院派出了与李定国、桑浩私交最好的阿隆索和威尔金斯两人，希望通过这层关系，争取到民朝方面尤其是金融界的支持。
李定国和桑浩听到西班牙竟有如此宏大的五千公里铁路计划，一时都有些震惊。这规模几乎与苏伊士运河工程媲美了。
李定国沉吟片刻道：「从原则上，民朝乐见西班牙发展基础设施建设，这对于扩大贸易、增进往来皆有裨益。
我个人愿意为你们引荐相关的钱庄和银行家。但是他们是否愿意贷款，贷款的条件如何，这完全取决于他们对项目风险和收益的商业判断，非我所能左右。」
阿隆索闻言，激动地握住李定国的手：「足够了，有您帮忙牵线搭桥，我们就成功了一半！非常感谢！」
很快，欧罗巴都护府有意放出消息，西班牙计划修建长达五千公里的铁路网，总投资额高达三千至四千万民朝银元！
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地中海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地中海金融圈为之震动，无论是热那亚、威尼斯的老牌银行家，还是民朝新近进驻欧洲的各大钱庄分号掌柜，都闻风而动，摩拳擦掌，希望能从这个巨型工程中分得一杯羹。
大同历三十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红海堡都护府议事厅再次高朋满座，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换成了来自欧罗巴各地的银行家和钱庄东家。
当阿隆索和威尔金斯步入会场时，所有人都投来了激动的目光。
两人再次详细阐述了西班牙的铁路建设计划，并将准备的铁路建设计划书分发给在场的金融家们。
然而，一位热那亚的银行家首先发难，他站起身，语气冰冷道：「尊敬的执政官阁下，校长先生。你们描绘的前景非常诱人。
但是请原谅我的直率，你们西班牙王国，信用非常差，甚至可以称之为言而无信。
目前仍拖欠著我们热那亚多家银行总额超过一千万元的旧债尚未偿还！基于如此糟糕的信用记录，我们如何能够相信，你们不会再次吞掉我们的新贷款？
你们拿什么来保证，这笔用于铁路的巨款能够被专款专用，并且未来能够连本带利地按时偿还？」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会场顿时议论纷纷。无论是西方的银行家还是东方的钱庄掌柜，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他们想赚钱，但更怕血本无归。而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尤其是国王菲利普四世的财政信誉，早已在多次政府破产中荡然无存。
菲利普四世在位期间，以其名义发行的国债已宣布破产超过两次，尤其是在之前，他成为义大利国王（菲利普四世整合了他在亚平宁半岛的地盘，成立了义大利王国）之后。试图武力镇压伊比利亚联盟失败后。
其控制的义大利王国再次宣布财政破产，将亚平宁半岛的众多银行家坑得损失惨重。在这些金融家看来，阿隆索代表的西班牙元老院与菲利普四世在债务问题上难以完全切割。他们都是西班牙的执政者，这笔欠帐应该他来偿还。
阿隆索冷静道：「先生们，关于历史债务问题，我们西班牙元老院的立场是一贯且明确的。我们承认并愿意负责的，是那些真正用于西班牙本土建设、造福于公民的债务。对于这部分债务，我们愿意与债权人协商，制定切实可行的还款计划，并支付合理的利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道：「但是，对于那些被菲利普四世及其前任用于无休止的军事冒险、用于镇压西班牙人民合理诉求的所谓军事贷款」。
我们元老院—一不予承认！那些债务是前王朝为了维持其腐朽统治和霸权野心而欠下的，其带来的战争和压迫曾深深伤害了我们的国家和人民。
这笔帐你们应该去找菲利普四世本人，或者去找那个同样源于哈布斯堡家族的、所谓的义大利王国去索要！我们新生的西班牙，没有义务为旧王朝的暴政和愚蠢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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