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她从来不需要乾主(2/2)
很快,棠西感觉药效退去。
一阵剧烈的反胃和锥心刺痛猛地袭来,棠西“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清澈的溪水。
“雌主!”流云魂飞魄散,以为她是先前被海皇暗伤,此刻才发作。他立刻运转力量,掌心泛起治疗的金光,急切地按向她的心口——
然而,力量探入的瞬间,他察觉到了异样。
这伤势……并非外力冲击所致,反而像是从内部脏腑急剧衰败引发的反噬!这感觉……结合那可疑的药丸……
棠西强忍剧痛,猛地拍开他的手,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一边,同时试图再次发动时间暂停,自我疗伤。
可力量刚提起,就引动更凶猛的内腑绞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只好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慢慢调息,同时迅速在脸上堆起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转身看向流云:“没事……只是刚才力量运转,一时岔了气。”
她主动上前,挽住他僵硬的胳膊:“陪我……散散步吧,流云。”
她需要留在这里,一边治疗自己,一边确保白澈彻底脱离危险。
“……好。”流云的声音干涩,他改为紧紧握住她的手,牵着她,缓缓步入幽深的林间。
日影西斜,暮色四合,最后一丝霞光穿过层层枝叶,在林间投下点点跳跃的金斑。天边堆积着燃烧般的赤红云霞。
这景象,美得惊心动魄,却又……熟悉得令人心悸。仿佛在亘古的时光长河中,已上演过无数遍。
这段时间,随着力量的提升,棠西的心绪越发沉静如水。
连对孟章那刻骨的恨意,都仿佛隔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幔,变得有些遥远而不真切。
流云的心情却如同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
明明她就在身边,触手可及,可他却感觉她正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
他此刻完全感知不到她身上的爱意,灵魂深处那无法填补的不安全感和恐慌,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无声地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们沉默地走着,直到深夜,林间只剩下虫鸣与风声。
棠西终于感知到,远处白澈的气息彻底稳定下来,生机重新勃发。
流云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还走吗?”
棠西知道该如何回答:“你想再走走的话,我陪你。”
“白澈活了,”流云转过身,面对着她,月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你不去看看他?”
“不去。”
“其他四个呢?半年多没见了,你……不想他们吗?”
“不想。”
流云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向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低下头,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那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正在疯狂滋长的、令人胆寒的暴戾与偏执。
他轻轻地问:
“那你……爱我吗?”
棠西看着他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她心中叹息,眼中银芒第三次亮起——时间暂停!
她迅速从怀中掏出药瓶,倒出药丸。
就在药丸即将送入口中的刹那——
一只冰冷的手,以超越时间的速度,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时间暂停……被强行打破了!
棠西瞳孔骤缩,浑身力量瞬间暴涨,她猛地向后急退数步,摆出防御姿态,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突然动起来的流云。
然而,预想中的狂暴攻击并未到来。
流云站在原地,缓缓摊开手掌。月光下,那颗小小的药丸,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他抬起头,看向浑身戒备的棠西。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空洞到极致的伤心。
那伤心如此深重,仿佛连灵魂都被掏空、碾碎,化作了眼中一片死寂的灰烬。
可在这片灰烬之下,又隐隐流动着某种更恐怖的东西——那是信念彻底崩塌后,万物皆可毁灭的疯狂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