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番外）旧日 楚云川（2/2）
“云川！”
楚云川的视线穿过孩子们，看到傅尧正一手抱着怀里的小妹起身朝他走来。
长风：“刚好，殿下，你可以跟傅尧一起打靶子。”
楚云川摩拳擦掌：“刚好，你来抱他六妹。”
长风：“好……殿下，我抱什么？”
没等长风反应过来，一个奶呼呼的小娃娃就落到了手里。傅尧一边撸胳膊挽袖子一边操心：“长风，你抱过小孩没？”
楚云川安上靶子，似笑非笑道：“你放心吧，长风刚进王府的时候还抱过我呢。”
傅尧这才点点头：“那就行。”
长风：“……”
活动靶子虽然不好玩，但是弹弓人人都爱玩。楚云川捡了些树枝和弹绳，就地做了几个弹弓，当下把围观的大小孩子们分成两组，他带一组傅尧带一组。
楚云川一手举起弹弓，朗声道：“轮着打靶，哪边打的靶子多哪边赢。赢的一边，我送你们一人一个小机关。想要什么，随便开口！”
孩子群爆出惊呼。
楚云川脚下一踩，启动机关，然后眼前骤然一花。
那些活动靶子移动的速度之快堪比用轻功的长风，轨道上隐隐能看见火星。
楚云川深吸一口气看向长风，长风抱紧怀里的小娃娃，默默转过身去。
立刻就有个孩子大喊：“世子！你耍赖！”
傅尧拍了那个孩子一下，纠正道：“这才不叫耍赖，别看世子机关玩得好，什么武功射箭他真是一窍不通啊，哈哈哈哈！”
楚云川：“……”
他磨着后槽牙，难得地起了好胜心。
空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砂石，他俯下身子挑了一颗最大的，塞进弹绳扯开弹弓，几乎同时就松了手。
这个速度瞄也是瞄不准，不如就赌赌运气。
可惜前脚松手，后脚就听见咚的一声——进湖了。
“哈哈哈哈哈！这么多靶子，一个都没碰到啊！”傅尧扯起大嗓门毫不留情地嘲笑楚云川，然后自己瞄准了半天射了一颗石子出去，又是咚的一声。
楚云川抬起眉毛，原封不动地回敬：“这么多靶子，一个都没碰到啊？”
傅尧毫不在意：“这么多靶子，早晚能碰上。下一个！”
后面的孩子们大多跟楚云川的想法一样，完全不瞄准，捡起石子就打。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瞎猫抓到死耗子的，但更多的是此起彼伏的咚声。
但是怎么打也打不到总归闹得人心里烦，玩到后面，一个孩子干脆抓一大把石子玩起天女散花。楚云川顿感不妙，可惜已经晚了，一颗大石子被快速移动的靶子一弹，朝着楚云川的脸飞奔而来。
他想抬起胳膊挡住，但手脚终究没有脑子快，石子狠狠砸在了脑门上。
一阵吃痛后，天旋地转，耳边只隐隐听到傅尧和长风的叫喊声。
这一晕，再醒来已是傍晚。
楚云川睁开眼睛，看到一片昏黄的灯光，楼明月就坐在床边的矮桌旁，专心致志地摆弄手里的机关轨道。
“娘。”他沙哑地喊了一嗓子。
楼明月听到声音看过去，手中却未停，笑得双眼弯弯：“一颗石子把你打成这样，真是缺练。来人！叫王爷来！”
楚云川抬手摸向自己的脑门，刚一触到就疼得龇牙咧嘴——那里已经肿起了包，一摸就钝痛着跳。
他有气无力道：“长风才是缺练。”
“阿风回来时认过错了，不过他还跟我告了你的状。”楼明月晃晃手里的机关轨道，“叫你出去练弓，你却拿机关来打猎。”
“娘，我们可是说好了，抓到就算。”
“喔，那我叫你下午练弓，后来你却出去玩弹弓又是怎么回事？”
楚云川眨眨眼睛，混淆黑白道：“大街上练弓可是危险，我总要为大家的安危着想。”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楼明月拉长声音：“毓郎——来看看你这纸糊的儿子！”
楚云川：“……”
景王爷楚毓单手捧着一个托盘进屋，盘上放着一些医用的药膏纱布等物。楚毓匆匆来到床边：“阿川，头还晕吗？”
楼明月打趣道：“我看阿川清醒得很。”她放下机关，接过药膏，沾了一些在指肚上，轻柔地打圈涂上去，“堂堂世子被一颗小石子击倒，等明天传遍全城，再接着晕不迟。”
楚毓看楚云川眼神清明，于是放心地坐在床脚，温和笑道：“哪用明天，今天就已传到府衙来了。”
楚云川震惊地瞪大眼睛：“都传到府衙了？”
“彼时我正在看信，还是衙役来通报，说傅尧急急忙忙到府衙来请方大夫，要给在湖边昏倒的世子看病。据说他叫嚷得十分大声，全府衙的同僚都听得到。”
楚云川紧捏被角，涨红了脸。
楼明月涂完药膏，拿起纱布一圈圈缠上去，道：“依我看，不如让阿川跟着阿风习武，也好强身健体。”
楚云川不以为然道：“可是现在天下太平，习武真能用得上吗？倒不如多看几本书了。”
楼明月屈指对着纱布一弹，疼得楚云川一个激灵从床榻上弹了起来，她一抬眉道：“这不就能用上吗？”
“娘！”
楚毓面带笑意，摸摸楚云川的头发：“既然阿川醒了，那便是快好了，明日我再让方大夫来瞧一瞧。月儿，我先回府衙，今日京中来信，说朝中的顾奉将军要来观摩城防，眼下税事未结，又要再巡城防，有许多事要做，兴许晚些回来。”
楼明月朝他一伸手，眨眨眼睛。楚毓了然地伸掌，握住楼明月的手，将人牵了起来，低吟道：“春光如笑，不忍辜负。”
楚云川默默拽高被子非礼勿视——这两位又要黏黏糊糊地一块处理政事了。
爹娘再交待了几句病中琐事，就留楚云川一个人在屋里养伤了。他头还有些晕，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侧一点头看向窗外解闷。
不知道何时自己才能养好伤接着学习政事呢？最好是能像爹那样受百姓爱戴。不过要说真不做世子了，不能挨在爹娘身边，他却也舍不得。世间怎么就没有两全法呢？
年纪尚浅的世子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现下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