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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我快忘了我是谁,但还记得你们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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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口下去,牙根没断,那块硬面团倒是掉了一层皮,露出了里面更像是花岗岩的内芯。

牙酸得像是刚才生嚼了两斤柠檬。

林闲皱着眉,把那半个冷馒头举到眼前晃了晃。

奇怪,这玩意儿是哪来的?

脑子里那座名为“记忆”的图书馆像是遭了贼,书架倒了一地,原本存放“为何要吃这破玩意儿”的区域此刻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点。

但他没扔。

身体的肌肉记忆比脑子诚实,手指死死扣着那硬面团,仿佛只要松开,最后一点重量也会跟着飞走。

忽然,心口猛地一缩。

不是疼,是空。

就像是有人拿橡皮擦在他的存在感上狠狠抹了一道。

透过那只已经被灰烬纹路彻底占据的左眼,视界被强行撕裂。

他看见数里之外的长老阁内,那个平日里最爱记仇的执律长老正对着宗门卷宗发呆。

那卷宗上原本写着“杂役林闲,记大过三次”的一行字,正像是被看不见的火苗舔舐,迅速化作一团焦黑的斑点,随后连灰烬都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纸面平整如新,仿佛那个名字从未在那上面停留过一秒。

不仅如此。

他看见万魔窟方向,苏清雪袖口里藏着的那截断箭,上面斑驳的锈迹正在剥落。

那锈迹本是岁月的证词,此刻却在倒流,断箭变得光亮如新,甚至连上面残留的一丝属于他的血气都在迅速蒸发。

“这售后服务做得太绝了吧,连差评都不让留?”

林闲想吐槽,却发现连吐槽的念头都变得断断续续。

高天之上,那个名为忆蚀君的家伙显然动了真格。

双手结印的动作即便隔着层层虚空,也透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今日之后,此名将永坠虚无。”

这声音不走耳朵,直接在所有人脑仁里炸开。

那一瞬间,整个青云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正在练剑的静耕郎手腕一抖,长剑落地。

他茫然地捂着胸口,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就像是丢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可翻遍了脑子,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丢了什么。

“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林闲靠在墙角,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

可就在这万物皆寂的当口,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极其顽固的嗡鸣声,顺着地脉那根看不见的网线,硬生生钻进了他的识海。

那是山脚下的村落。

苏清雪这丫头没回宗门,她把那个用破烂熔铸的“无名铃”,系在了村头寡妇静守娘的门框上。

夜风一吹,那铃铛还没响,屋檐下坐着的一位老太太先有了动静。

那是专收弃言的回声妪,手里抱着个豁了口的陶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罐壁。

她平日里疯疯癫癫,总说能听见没人要的话。

“今天又有话说不出口了……”老太太嘟囔着,浑浊的老眼里没什么焦距。

突然,她怀里的陶罐猛地一震。

一股子倔强到了极点的回音,像是迷路的孩子撞开了家门,从那罐口里嗡嗡地冲了出来,清晰得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喊:

“林闲还在。”

老太太浑身一震,枯树皮似的手指颤巍巍地抚过陶罐边缘,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痴笑:“原来……被丢掉的话,也会想回家啊。”

她摸出一块陶片,借着月光,歪歪扭扭地把这四个字刻了上去,然后想也没想,扬手将其丢进了村口的那口老井里。

“扑通。”

水花溅起,涟漪顺着地下暗河疯狂扩散。

这还没完。

村子另一头,那个总是梦见另一个自己的同烬翁,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冲到大街上,冲着青云宗的方向声嘶力竭地高喊:

“替我活着!替我活着!!”

这声音癫狂、沙哑,难听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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