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我忘了怎么哭,可我的影替我流了泪(1/2)
那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的巨大影子,并未带来末日般的压迫,反而如同一位俯瞰棋局的远古神祇,静静地审视着脚下的人间万象。
随后,它如潮水般悄然褪去,天穹重归清朗,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青云宗,柴房。
晨雾如纱,混杂着淡淡的酒糟气。
林闲依旧蜷在杂乱的草席上沉睡,一只破了口的粗瓷碗倒扣在他头顶,堪堪遮住了从屋顶破洞投下的第一缕刺眼日光。
这是他十年如一日的姿态,宿醉不醒的废物杂役,是全宗门最熟悉的风景。
满地狼藉,三只空瘪的劣酒坛子东倒西歪,深色的酒渍在干燥的泥地上蜿蜒出一道诡异的逆行阵纹,直指柴房最阴暗的角落。
无人知晓,这十年,他早已滴酒未沾。
所谓的“醉”,不过是为那一道即将脱体的影子,打上最完美的掩护。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触及柴房的屋檐,奇变陡生!
地面上,属于林闲的那道瘦长黑影,竟如滴入清水的浓墨般缓缓扭曲、晕开,继而拔地而起,凝聚成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漆黑人形。
嗡——!
墙角那柄被当作烧火棍的静鸣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震颤,剑身银光一闪,瞬间没入那道影子的手中。
影祭郎握紧了剑,转身,深深地望了一眼草席上沉睡的本体。
那目光中,交织着决绝、悲悯,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下一刻,他再无迟疑,身形一晃,竟直接穿透了厚实的土墙,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朝着宗门深处的禁地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青云宗后山,通往封魔禁地的石阶下。
三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借着林木的掩护,鬼祟前行。
他们是万魔窟安插多年的暗子,今日趁着宗门大典将启,防卫松懈,奉命引爆火雷,破坏禁地封印,里应外合,一举颠覆青云。
“哼,那群老东西都在前殿准备大典,谁能想到我们会在此时动手。”为首的弟子脸上挂着狰狞的冷笑,从怀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刻满符文的火雷,引信已经“滋滋”地冒着火星。
“今日之后,青云宗将不复存在!”
三人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贪婪,抬脚踏上了通往禁地的第一级封印石阶。
然而,就是这一步,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嗯?”
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身形剧震,脚下的影子仿佛被钉死在原地,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脚底疯狂窜上!
他们惊骇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手背、脖颈的皮肤之下,竟浮现出一条条极淡的、如同锈迹的诡异纹路,仿佛有无形的铁线死死缠住了他们的骨骼!
“啊——!”
剧痛如山崩海啸,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神智。
刹那间,无数本该被他们遗忘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潮水,疯狂涌入脑海!
那个衣衫褴褛的杂役,在瓢泼大雨中,默默蹲下身,替他们捡起被撞掉的经书。
那个被全宗嘲笑的废物,在妖兽突袭的深夜,背着重伤昏厥的同门,在山路上奔走整夜,双脚血肉模糊。
那个永远沉默寡言的扫地工,在他们为战死同门的坟前祭拜后,独自一人,在深夜里为那座孤坟添上一捧新土,拔去丛生的杂草……
这些被他们视作理所当然、甚至嗤之以鼻的“举手之劳”,此刻却化作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剜着他们的心脏!
“是他……竟然是他……”
为首的弟子瞳孔急剧收缩,记忆的洪流冲垮了他最后的意志。
他想起了,自己初入宗门时,曾被师兄欺辱,是那个叫林闲的杂役,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了他身前,挨了三记重拳,却只憨憨地说了一句:“别打了,他还是个孩子。”
手一抖,那枚即将引爆的火雷“啪嗒”一声脱手而出,滚落进旁边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之中。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自井底传来,被远处宗门大典开启的悠扬晨钟声完美掩盖。
大地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
一场足以动摇宗门根基的巨大危机,就此消弭于无形,无人察觉。
三名内门弟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看着自己皮肤下缓缓褪去的锈色纹路,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归影钟台之上,苏清雪一袭白衣,凭栏而立。
她手中紧紧握着半截乌黑的断箭,箭锋冰冷,一如十年前贯穿她肩胛骨时的寒意。
这是当年林闲将她从尸山血海里背出来后,从她伤口旁拔出,默默还给她的唯一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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