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我不是忘了她,是我的影替我爱着她(1/2)
暴雨如注,瞬间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声响。
豆大的雨点砸在油纸伞面上,发出“噼啪”的脆响,那把本就破了几个洞的伞顷刻间便成了筛子,冰冷的雨水顺着窟窿灌下,淋了林闲一头一脸。
他脚步踉跄,仿佛一个风中残烛的老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土路上,每一步都溅起浑浊的泥浆。
去井边打水的短短几十步路,在此刻竟显得无比漫长。
雨幕之中,不远处的廊檐下,一道清丽的身影正半蹲着,为一名脸色苍白的受伤弟子施针。
是苏清雪。
她手法精准而轻柔,银针在她指尖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落下,那名弟子紧锁的眉头便舒展一分。
林闲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他呆呆地望着这一幕,怀里揣着的那块用来擦拭水桶的干布,竟被他下意识地掏了出来。
他想递过去,让那位圣女擦擦额角的汗珠,或是给伤者盖在冰冷的石阶上。
可就在他手臂抬起半寸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
为什么心口会猛地一烫?
他清晰地记得这个场景,记得廊檐,记得那个女子的侧影,甚至记得她施针时微蹙的眉头。
可他就是想不起来,这股熟悉的悸动,究竟源自何方。
最终,他默默地收回了手,将那块半湿的布巾重新塞回怀里,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在雨中渐行渐远。
身后,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深陷在泥土里的脚印。
苏清雪似有所感,回头望去,只看到一个被雨水打得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收回目光,心中却是一颤。
因为就在林闲离去之后,地上那排脚印的影子里,竟无声无息地渗出一只近乎透明的、由阴影构成的“手”。
那只手,轻柔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将被雨水打湿的干布,稳稳地盖在了那名受伤弟子的身上。
布巾尚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体温。
苏清雪的凤眸之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人走了,他的影子,却替他完成了那未尽的温柔!
是夜,苏清雪不眠不休,将宗门藏书阁里近二十年的旧档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在一卷泛黄、布满尘埃的杂役入宗记录的末页,她找到了那段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新晋杂役林闲,于凛冬大雪之夜,背负重伤昏迷之内门弟子苏清雪,往返回春堂十七次。风雪过大,丹药失效,唯以体温护其心脉。一夜奔走,靴底尽穿,双足血肉模糊,终保其性命。”
记录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批注:“该杂役天生愚钝,蛮力过人,事后问其缘由,只言‘路过’,不堪大用。”
苏清雪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却重如千钧。
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翻江倒海,疯了一般冲进柴房。
林闲正坐在草席上,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发呆。
“你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苏清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夺眶而出,“可你的影子记得!十年前,你在暴雪夜里背着我,一步一步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现在,它每天都在替你扫掉我门前的落叶,替你扶起被风吹倒的栅栏,替你做完你曾经为我做过的所有事!”
林闲沉默地看着她,眼神依旧是那片死寂的空洞。
良久,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那块如同烧焦烙印的影皮,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诡异。
“如果我忘了所有过往……”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那我……还是我吗?”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北域魔土,千影祭坛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炸裂!
影叛尊立于废墟中央,发出狰狞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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