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冰泉草（上）”（1/2）
几日后，逍遥虚，百草峰与万毒塔交界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苦与各种奇异药毒混合的复杂气味。吴晟心中记挂着司芸香的状况，特意寻了个时间前来探问。他并未直接前往司芸香可能的闭关静室，而是先来到了药塔与毒塔人员常来往的公共事务区域，想从值守弟子或相熟长老那里打听些消息。
刚走近一片栽种着驱毒灵竹的廊院外，便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语气颇为凝重。吴晟驻足细听，认出是药塔的百草长老和毒塔的一位长老。
只听百草长老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困惑：“道友，你们毒塔库藏里，可还有冰泉草的存货？哪怕只有一叶半枝也好！”
毒塔长老的嗓音略显尖细，带着诧异：“冰泉草？你要那东西作甚？此物虽名冰泉，实则生于极寒之地的温泉眼，性味独特，偏于调和，毒性微弱，多用于一些偏门丹方或特殊蛊虫培育，寻常疗毒驱寒极少用到。”
百草长老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棘手：“是为了司芸香那丫头！她月前秘密送回塔内时，状态极怪。起初，我们见她浑身滚烫如烙铁，神识昏沉，双目涣散无神，体内似有炽烈邪毒流窜，极似中了某种霸道的炎媚奇毒。便按常规治法，先用锻骨浆稳固其肉身，增强承受力，再辅以冰魄散外敷内服，试图镇压热毒，导引降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无奈甚至后怕：“谁知，这疗法非但无效，反而……适得其反！自前日开始，她竟不断呓语‘寒冷、寒冷’！体表温度骤降，如坠冰窟，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冰碴！我急忙撤去冰魄散，先后派遣三位专修火属功法的执事，轮流以精纯火元为她渡入体内驱寒，竟如泥牛入海，毫无起色！直到昨夜，增加到七位火属修士同时运功，方勉强稳住她体内那股诡异的‘寒潮’，不至让其心脉冻结。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无法根除，更别提探查病因了！”
“竟如此严重？！”千蛛长老的声音也严肃起来，“冰魄散已是寒性药散中的上品，若连它都无效反噬……那你要冰泉草，莫非是想用以中和？担心直接使用烈性火属宝药，会因其性太猛，与那未知寒毒冲突，反而伤及司芸香根本？”
百草长老沉重地“嗯”了一声：“正是此虑。如今她体内情况不明，似寒实热？似热实寒？阴阳颠倒，虚实难辨。寻常寒药热药皆不敢轻用。唯有这冰泉草，因其生于冰下温泉，先汲地热蕴于根茎，后破寒冰显于外界，本身寒气不烈，反而蕴含一丝精纯温润的地阳暖意，最是擅长调和鼎鼐，缓冲刚烈。若能以它为引，或可平缓导入更强的火属药力，逐步探明并化解她体内异状。只是……唉，我药塔库中，恰巧已无冰泉草存货。”
长老也犯难了：“这可麻烦了。我毒塔最后一支冰泉草，三个月前，也已用尽。此物本就稀罕，非极北酷寒之地且有地热交汇处不可得。即便是常年与冰雪打交道的漠北王庭，储量也极少。它多生长于妖族势力范围深处，尤其是极北‘永冻苔原’的冰帝雪猿一族和‘凛风裂谷’的冰霜巨蜥一族领地内。这两族都不好打交道，尤其是对人族修士，极为排斥。想要获取，难如登天，且非短期可成。”
廊院外的吴晟听得眉头紧锁。司芸香情况竟如此诡异危险，而救治所需的冰泉草又如此难得。他正暗自思忖，是否可以通过逍遥虚的渠道，或者联系一些常年在北地冒险的散修朋友设法寻找……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打破了院内的沉寂：
“冰泉草……我们偃甲玄枢城，尚存一株。”
吴晟和院内的两位长老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廊柱阴影下，不知何时站着两人，正是铁铉与铁棠兄弟。说话的是铁棠，他脸上疤痕在竹影下显得更为深刻，目光平静地看向院内的百草与千蛛长老，又缓缓转向吴晟。
药塔与毒塔两位长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百草长老急步上前：“此话当真？铁棠小友，贵城当真还有冰泉草？若能割爱，我药塔愿以任何等价之物交换！”
铁棠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吴晟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草，可以给。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他抬起手，食指明确地指向吴晟：“让他，光明正大地，再与我们兄弟战一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输赢，战罢，冰泉草双手奉上。”
院内瞬间安静下来。百草长老和千蛛长老面面相觑，他们虽知吴晟与偃甲玄枢城这些幸存者有些交集，却没想到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两位长老的目光不由得投向吴晟，带着询问与一丝期盼——冰泉草关乎司芸香性命，而司芸香对逍遥虚、尤其对毒塔乃至某些隐秘战线的重要性，他们心知肚明。
吴晟迎着铁棠的目光，没有过多犹豫，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好，我应战。”
几天后，流云屿，一处较为开阔的演武场。
这场特殊的比斗吸引了众多目光。不仅渊渟的成员几乎全员到场，许多逍遥虚对此事有所耳闻的弟子也前来围观，更有关心司芸香状况的药塔、毒塔弟子，以及偃甲玄枢城幸存者中伤势较轻、能走动的人。演武场四周，黑压压地围了不少人，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场中，吴晟与王雨荷并肩而立。王雨荷是主动要求加入的，用她的话说，“上次配合不佳，这次正好练手，而且多个人多份力，早点打完早点拿药草救命”。吴晟知她心意，也知她需要更多实战磨砺，便答应了。
他们的对面，铁铉与铁棠兄弟并未直接站立，而是身处一台造型奇特的青铜机关兽内部。
那机关兽形如一只巨大的鲮鲤，身长近三丈，通体由暗青色的金属铸造，鳞甲层层叠叠，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头部尖锥状，眼睛是两块硕大的、不断扫描四周的红色晶石。四肢粗短而有力，爪子尖锐，显然擅于掘地或攀爬。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异常粗壮、覆盖着厚重骨板的长尾，以及背部那些可以明显活动、边缘锋利的巨大鳞甲。
这就是铁氏兄弟选择的战斗方式——驾驶机关兽作战！铁铉主控机关兽的整体移动、主要武器和防御，铁棠则负责操控暗器发射、能量光束以及鳞甲变化等精细操作。兄弟二人通过内部“神机共鸣阵”相连，意识同步，真正做到人机一体。
“吴兄，王姑娘，小心了！”机关兽内传出铁铉沉闷而认真的声音，算是打过招呼。
下一刻，鲮鲤机关兽率先发动进攻！它并未直接冲撞，而是将身躯猛然蜷缩！在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机括咬合声中，庞大的身躯竟然迅速盘成了一个直径丈许、布满锋利鳞甲边缘和数根特意伸出的、长达尺许的尖锐撞角的巨大金属球体！
“是‘钢甲冲锋球’！”围观的一名偃甲玄枢城年轻匠师忍不住低呼，“铁铉师兄改良过的！利用鲮鲤天然卷缩能力，将防御力集中在正面，撞角破甲，滚动冲击，速度极快，难以正面阻挡！”
话音未落，那金属球体已然启动！它并非笨重地滚动，而是仿佛内部有强力弹簧机括驱动，瞬间获得极高的初始速度，化作一道裹挟着恶风的青黑色残影，朝着吴晟和王雨荷所在的位置狂猛碾压冲撞而来！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沟，碎石激射！
“来得好！”王雨荷娇叱一声，反应迅速，双手结印向前一推，“芳华诀·千重花幕！”
无数淡粉色的、半透明的灵力花瓣在她身前凭空涌现，迅速凝聚、堆叠，形成一面又一面厚重而柔韧的花墙，试图以柔克刚，迟滞甚至包裹住那冲锋的金属巨球。
机关兽内的铁棠见状，冷哼一声：“不堪一击！冲过去！”
金属巨球速度不减反增，表面的鳞甲缝隙中甚至喷出细微的助推气流！它如同一颗陨石般，狠狠撞入第一重花幕！
“噗噗噗噗——！”
花幕层层碎裂，化为漫天光点，竟未能明显减缓其冲势！眼看就要撞上后续花墙后的王雨荷！
然而，就在巨球冲破最后一道花幕的刹那，其后却空无一人！吴晟和王雨荷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
“在上面！”有眼尖的观战者喊道。
只见吴晟不知何时已施展灵影疾行，凌空跃至金属巨球斜上方，而王雨荷则出现在其侧后方。两人抓住巨球刚刚撞破花幕、速度稍减、且处于蜷缩状态视野受限的瞬间，同时发动攻击！
“古木枯囚·禁！”王雨荷纤手按向地面，数道粗大如蟒、闪烁着青黑色金属光泽的能量藤蔓破土而出，并非缠绕球体，而是如同活化的枷锁，精准地扣向巨球缩回时露出的四肢关节连接处！
与此同时，吴晟在空中拧身，一元开天剑带起沉重风雷，暗金色剑罡凝聚如锤：“九黎剑法·崩山击！”狠狠斩向巨球背部一处看似鳞甲叠合的缝隙——那里往往是防御相对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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