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流云屿”（1/2）

数日之后，逍遥虚，流云屿内。

大批偃甲玄枢城的幸存者，约莫两百余人，被临时安置于此。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带伤，神色悲戚而疲惫，沉默地或坐或卧，眼神空洞地望着陌生的环境，偶尔有人低声啜泣，很快又被同伴的低声劝慰压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烟尘气息。

逍遥虚的弟子们穿梭其间，帮忙分发食物、清水、伤药，搬运一些简易的生活用品。气氛压抑而肃穆。

锦铎正帮着将几卷巨大的、用特殊油布仔细包裹的筒状物搬进一处较为宽敞的偏殿。

“真奇怪！雨荷师妹，不是说偃甲玄枢城以机关术和机关兽闻名天下吗？我怎么瞅着，他们拼了老命带出来的，除了人，主要就是这些……大石板？哦，壁画。那些威风凛凛的青铜机关兽呢？一架都没见着？难不成路上都打光了？”

王雨荷闻言，停下手中的名册，秀眉微蹙，瞥了锦铎一眼，语气带着少有的严肃：“锦铎师兄，慎言！那些壁画……是偃甲玄枢城传承六千年的精神象征与历史烙印，是他们先祖管子、鲍子遗泽的直观体现，更是他们此次举城血战、无数人舍命掩护才得以保存下来的最珍贵之物！其意义，远非几台机关兽可比。你这话若让铁铉铁棠他们听见，怕是要惹人不快。”她虽然年纪最小，入门晚，但此刻话语中的分量却不容忽视。

锦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失言，嘟囔道：“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明白！明白！这是文化瑰宝，无价之宝！无价之宝！”

清澜正端着一盏刚沏好的安神清心茶，走到一位坐在角落、抱着膝盖、眼神呆滞的偃甲玄枢城年轻女子面前。她蹲下身，将温热的茶盏轻轻递到女子冰凉的手中，柔声道：“这位姐姐，喝点热茶吧，暖暖身子，定定神。这里很安全。”

那女子机械地接过茶盏，目光依然没有焦点，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只有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清澜心中叹息，起身走回正在整理药品清单的素澜身边，低声道：“方才听青松长老身边的道童提及……偃甲玄枢城的城主，在最后关头，为了掩护幸存者突围，启动了城池自毁的最终机关，引动地火核心，将他自己和大批敌军精锐……一起封在了崩塌毁灭的山腹之中……这才换来了这不到三百人的生还之机……”她的声音带着不忍与崇敬。

素澜手中的药瓶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那里，铁铉与铁棠兄弟正背对着众人，并肩站在流云屿边缘一处突出的岩石上。

两人依旧穿着那身破损严重、灵光黯淡的“千机胄”，手中的战锤杵在地上。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流露明显的悲伤。只是如同两尊失去了灵魂的青铜雕像，一动不动地、死死地凝望着西北方向——那是万障绝岭，偃甲玄枢城所在的方向。

血丝布满了他们的眼球，紧握锤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将滔天巨浪般的悲痛、愤怒、不甘与绝望，死死压抑在沉默之下的死寂。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头发堵。

山风吹动他们沾满血污与焦痕的乱发和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们身上那几乎凝固的悲怆与誓要复仇的冰冷气息。

流云屿的一角，暂时充作临时文书处的亭子里，一位偃甲玄枢城的老者正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啜饮，试图驱散体内的寒意与疲惫。他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亭中石桌上堆放的一些逍遥虚内部文书。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卷摊开的、封面写着渊渟成员录的本子所吸引。

“渊渟？”老者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记得，前几日瀚海长老在安排他们这些幸存者临时居所时，似乎随口提过一嘴！

此刻，好奇心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促使他放下茶盏，轻轻将那卷玉简拿到面前，翻阅起来。

书本里的内容并非绝密，主要是记录“渊渟”现有成员的名单、年龄，修为境界等基本信息，用于内部协调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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