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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帝后对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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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安之握着汤婆子,指尖的凉意却久久未散。

一旁的雁真提着宫灯,满面忧色,凑近了轻声说道:“娘娘与皇上成亲多年,奴婢还从未见娘娘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更别提闯宫强谏了。方才在殿外等候,奴婢一颗心都悬在嗓子眼,生怕皇上一怒之下,降罪于娘娘……”

薛安之望着远处沉沉夜色,宫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轻叹道:“太子宫中陡生祸端,本宫若袖手旁观,太子少不得要背负骂名,落个‘纵容奸佞、罔顾忠良’的污名。他年纪尚幼,心性未坚,如何经得起这般泼天诋毁?他日储位若因此动摇,朝堂之上,岂非要再生一场血雨腥风?”

“本宫今日闯宫,绝非一时意气之举,实乃不得不为。纵使皇上怨我、怪我,只要能护得太子周全,还李大人一个清白,纵是万死,本宫也得担着。”

雁真劝道:“娘娘一片苦心,奴婢们岂能不知!只是皇上乃九五之尊,雷霆之威不可触碰,往后娘娘切莫与皇上硬碰硬。否则,到头来伤的,只会是娘娘自身啊。”

薛安之敛了敛衣袖,缓步登上轿辇:“本宫今日,已然达成所愿。至于皇上心中作何感想,本宫眼下,倒是无暇顾及,罢了,回宫吧。”

皇后的轿辇行至半途,却见太子赵禧和携着一阵疾风匆匆赶来。

他立在辇前,满面怒容,一双眸子死死盯着轿内的薛安之,沉声质问道:“母后竟为李青安这等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强闯父皇寝宫?母后究竟意欲何为?难不成,母后当真存了废长立幼的心思,要换二弟来坐这东宫之位吗?”

薛安之端坐轿中,隔着轿帘的缝隙,就这般定定望着太子。

半晌,轿内传出一声清冽的冷笑:“又是哪个多嘴的耳报神,将这些话递到了你耳中?本宫猜,约莫是贵妃吧,她当真是一刻也不肯消停。”

赵禧和面色涨红,梗着脖颈反驳:“贵妃娘娘一心为母后着想,何错之有?况且儿臣已问过吕公公,他也说母后今日在养心殿动了好大的肝火。贵妃娘娘唯恐母后触怒父皇,落得责罚,这才让儿臣速速赶来解围。她对母后一片赤诚忠心,为何母后总是这般猜忌她?难道……难道只因她更得圣宠吗?”

薛安之抬手轻叩轿沿,轿夫们心领神会,稳稳将轿辇落了地。

她掀帘而出,快步上前,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太子脸上。

“本宫是你的母后,不是你的仇人!”她字字如冰,带着压抑的怒火。

“本宫殚精竭虑为你筹谋,为你稳固储位,为你挡下多少明枪暗箭,你却偏听信奸佞谗言,把豺狼当良人,把忠心当祸根,屡屡与我针锋相对!李青安是忠是奸,朝堂自有公论;甘贵妃安的什么心,你竟半点看不明白?赵禧和,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锐利如刀:“今日若不是本宫闯宫力谏,你早已背上‘纵容奸佞、残害忠良’的骂名!可你倒好,不思感念,反倒听信旁人挑唆,来质问本宫是否要废长立幼——你这般糊涂蠢笨,如何担得起这东宫之位,如何对得起本宫多年的心血扶持!”

赵禧和被这一巴掌扇得猝不及防,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方才勉强站稳。

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骤然炸开,迅速蔓延至耳根。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眸中满是惊怒与错愕,像是从未想过一向对他隐忍包容的母后,竟会当众对他动怒掌掴。

他抬手捂住被打的脸颊,羞愤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往日里养尊处优的傲气被这一巴掌打散,只剩下少年人被至亲伤害后的狼狈与不甘。

他死死咬着下唇,胸膛剧烈起伏。

薛安之冷冷盯着眼前梗着脖颈、满眼怨怼的太子,声音里淬着冰碴:“你往后好自为之吧!既然你不信我所言,偏要把奸佞当心腹,把忠言当逆耳,那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红肿的脸颊与泛红的眼眶,那份恨铁不成钢的痛惜终究压过了怒火,语气骤然沉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

“那你便尽管去信贵妃的花言巧语,尽管去走你选的糊涂路!本宫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他日若真因听信谗言栽了跟头,丢了储位,甚至累及身家性命,休要再来怨本宫未曾提醒!”

说罢,她猛地转身,再未看太子一眼,沉声道:“回宫!”

赵禧和僵在原地,脸颊的灼痛与心头的刺痛交织着蔓延开来,像是有火舌在皮肉下灼烧,又像是有冰碴子往骨血里钻。

他望着那顶明黄轿辇渐去渐远,最终隐没在沉沉夜色里,心头霎时漫过一阵慌乱。

廊下宫灯摇曳,晕开朦胧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满是孤愤,更添几分狼狈。

而垂手立在长廊暗影里的甘迎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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