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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离间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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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素来体恤万民疾苦,如今南北灾情未平,百姓尚在困顿之中。何苦为了这一时宴乐,大兴土木耗银耗力,平白落人口实,惹来朝野非议呢?”

赵锦曦脸上的笑意霎时荡然无存,猛地将手中的图纸往案上狠狠一掷,语气冰冷道:“朕难道还不够体恤百姓吗?雪灾、洪灾、蝗灾,哪一样少了国库的赈济?全国上下州县无数,日日有灾情上报,莫非朕要因这无休无止的灾患,便束手束脚、万事皆废?”

他抬眸看向薛安之,眉峰紧蹙,声音冷了几分:“建一座碧霄宫,便扣上奢靡之名?指责朕不顾万民?朕乃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难道连一座宫苑都建不得?!”

“那些陈旧楼阁,如何衬得我大竫朝的体面?朕要的是气势恢宏的碧霄宫,要的是让番邦使者亲眼见我朝威仪,知我大竫朝天威不可犯!”

他负手踱了两步,龙靴踏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语气愈发强硬决绝:“不过建一座宫殿,便惹得你们一个个前来聒噪!林允泽如此,你亦如此!此事朕意已决,休要再议!”

薛安之淡淡道:“皇上既已圣裁,臣妾不敢再置喙。只是臣妾有一事相询,如今朝局虽稳,然灾情未平、外邦环伺,不知皇上何时临朝理政,亲掌万机?”

赵锦曦眉峰微蹙,抬手揉了揉眉心:“太子乃朕与你的嫡子,自小便聪慧过人,心性沉稳,经史子集烂熟于心,理政之道亦得朕亲授。近来前朝诸事,从赈灾调度到州府奏请,朕瞧着他处置得条理分明、得心应手,未有半分差错。”

他旋身坐回软榻上,慢条斯理地注了盏新茶,氤氲水汽漫过眉眼,接着说道:“朕自登基那日起,便无一日得享清闲。如今太子羽翼渐丰,朝中诸事已是能独当一面,朕也该松快松快了。往后寻常朝务,尽可交予太子打理,若有重大决断,朕自会出面定夺。”

“你乃后宫之主,安心打理内闱诸事即可,前朝政务纷扰繁杂,不必过多挂怀。”

薛安之款步落座于软榻另一侧,身姿娴雅,语声温软却藏着几分难掩的执拗:“臣妾并非存了干预朝政的僭越心思,只是太子尚未弱冠,少年人心性跳脱,终究尚有不稳之处,臣妾是怕他遇事思虑不够周全,亦是忧心,唯恐他被奸佞小人蒙蔽,行差踏错,非但误了自身前程,更要累及江山社稷。”

赵锦曦闻言,执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了皇后一眼,深邃的眸中似有波澜倏忽闪过,转瞬便又归于沉寂。

他语声淡淡:“你这份护犊之心,朕岂会不知。太子纵是年少,却也非懵懂无知的稚子,多经些风雨磨砺,方能真正独当一面。若一味将他护在朕的羽翼之下,不教他亲自上手历练,何时方能成才?”

言罢,他指尖捻转着手中茶盏,薄唇微抿,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待那清冽茶香漫过喉间,才又缓声续道:“朕既已决意放权于他,自会在暗中看顾周全,断不会让他行差踏错。你且宽心,后宫安稳无虞,便是对他最大的助力。”

薛安之闻言,心下稍安,沉默片刻,方才缓缓说道:“皇上所言极是。是臣妾一时忧心过甚,反倒失了分寸。”

她抬眼望向帝王:“若他日太子当真遇上了难处,还望皇上念在骨肉亲情,莫要眼睁睁看着他身陷困局才好。”

赵锦曦轻笑道:“你啊,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太子是朕的嫡长子,更是大统的继承人,朕岂会眼睁睁看着他身陷困局?暗中看顾,并非全然放任。真到了他扛不住的关头,朕自会出手。”

薛安之点头道:“如此便好,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她方要转身,却又顿住脚步,回眸望来,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叮嘱:“皇上已不复年少,还是要多留意龙体。甘大人进献的美人纵是再娇艳,终究也比不过皇上的身子要紧。”

话音落,她不待皇上回应,敛衽一礼,快速退了出去。

有了皇上的保证,皇后心下才安稳了两日,太子那头竟又生出事端。

这日她用罢晚膳,正带着宫人在坤宁宫的后花园里散步消食。

忽闻假山石后传来两声极轻的私语,隐约飘进耳中,竟是关乎李青安下狱的消息。

她脚步蓦地一顿,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抬手示意宫人噤声。

待那两个小太监走远了,她才敛了神色,忙不迭吩咐身边得力的内侍苏进:“你亲自去打探清楚,消息是否属实,李大人究竟因何下狱?务必问明白,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三刻钟后,苏进脚步匆匆地赶回坤宁宫。见皇后正蹙着眉在殿中踱来踱去,他上前回话道:“娘娘,奴才问清楚了!是太子殿下使人拿下李大人的,定罪的名目,是结党营私,藐视中宫。”

薛安之闻言,脚步蓦地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冷笑,眉眼间尽是不屑:“满朝文武,谁不知李青安性情耿直,素来清正廉明。说他‘结党营私’本宫一个字也不信!你且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与本宫听。”

苏进深深顺了两口气,才压着嗓子缓缓回禀:“奴才从小启子那儿打听来的。昨日李大人奉旨去东宫,同太子殿下商议南方赈灾拨款的事宜。约莫一个时辰后,李大人起身离去。东宫有个小太监唤作小鑫子,当时恰在廊下当值,亲眼瞧见李大人袖管里掉出一封信笺。他欲要上前出声唤住李大人,而李大人的身影早转过回廊走远了。

小鑫子目不识丁,只当是李大人遗落的要紧物什,忙不迭捧着去呈给太子殿下。那信封上干干净净,竟无一字落款,封口处还严严实实盖着蜡印。

太子殿下见状,只道是李大人特意带来,却因议事匆忙忘了交付的密函,便亲手拆了封。谁料这一瞧,信里头竟是李大人写给林尚书、王尚书二人的手笔,字里行间皆是诛心之语,直言太子性情急躁、不堪大用,听不进忠言劝谏,撺掇二位尚书,不如趁早弃了太子殿下,转而扶持二皇子登基……”

话未说完,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薛安之已是怒不可遏,猛地扬手扫落了桌案上的茶盏。

白瓷碎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泼湿了明黄色的绣鞋,她却浑不在意,柳眉倒竖,厉声喝道:“简直无法无天!”

她胸口剧烈起伏,字字都似带着冰碴儿:“好一出栽赃陷害的毒计!李青安那封书信定是伪造的,这背后想来是甘家的手笔!他们想出这等阴损法子,就是欲要除掉李青安这个忠直之臣,再离间我儿兄弟二人的情分!”

她眸中怒火几乎要烧出来:“太子竟这般沉不住气!也不动脑子想想,李青安与他有半师之谊,情分匪浅,怎会做出这等背主之事?甘家这是要将我两个孩儿,尽数推向万劫不复之地啊!”

雁南上前劝道:“娘娘息怒,凤体要紧!此事绝非无法转圜,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再等下去,李青安恐会遭人毒手,我儿兄弟二人离心离德,这大好的江山,都要姓甘了!”

“替本宫更衣,随本宫去觐见皇上。”

雁真抬眸望了望窗外沉下来的暮色,低声劝道:“眼下夜色已深,皇上怕是早就歇下了,不如等明日再去。”

薛安之哪里听得进这话,凤眸一凛,语气急切道:“等不得明日!此事刻不容缓,多耽搁一刻,李青安便多一分险象,我儿兄弟二人的嫌隙,便会深一分!”

她吩咐道:“雁南!速取本宫朝服来!再传轿辇,即刻摆驾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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