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闯宫(1/2)
养心殿外,檐角宫灯轻晃,吕东伟瞥见皇后娘娘的明黄轿辇正自长街匆匆而来,忙敛衽躬身,快步趋入内室,低眉回禀:“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榻边围坐的贵妃闻言,执牌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敛衽起身,浅笑道:“既皇后娘娘来了,臣妾便与两位妹妹先行告退,改日再陪皇上耍这叶子牌。”
赵锦曦眉头微蹙,指尖捏着刚摸来的牌,兴致正浓:“朕才窥得些门道,正玩到兴头上,谁也不许走。”
说罢转头对吕东伟吩咐,“你去回禀皇后,就说朕今日偶感不适,服了汤药已然安歇,有要事且待明日再议。”
一旁玉美人抬眸,一双桃花眼含俏带笑,瞟着赵锦曦打趣:“明日便是十五良辰,皇上就不怕皇后娘娘届时将您拒之门外?”
赵锦曦漫不经心拨弄着牌面,神色淡然:“皇后出身名门望族,素来知书达理、顾全大局,断不会做此逾矩之事。你们只管安心玩乐便是。”
兰贵人浅笑道:“皇后娘娘乃是国母,嫔妾们向来十分敬重。若非皇上体恤,允臣妾们在此侍奉解闷,便是借嫔妾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耽搁皇后娘娘的正事。”
赵锦曦抬眼瞥了兰贵人一眼,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在这宫里,朕便是你们的天。皇后知礼,不会与你们这些小丫头计较;便是真有什么,有朕替你们担着,怕什么?”
说罢将牌一掷,挑眉道,“快出牌,输了的人可是得受罚的。”
薛安之款步走下轿辇,未及宫人上前搀扶,便径直朝着养心殿的朱漆大门而去。
守在殿外的吕东伟见了,忙敛衽躬身,语气恭谨道:“皇后娘娘万安。娘娘来得不巧,这几日朔风凛冽,圣上不慎染了风寒,方才服过汤药,已然安歇了。”
薛安之闻言,面上未露半分波澜,只静立在门前,垂眸侧耳,细听着殿内的动静。
倏尔,殿中传来一声轻咳,旋即又被生生压下。
薛安之眉头紧锁,沉声质问道:“陛下龙体违和,本该静心休养,怎还会有嫔妃在旁侍寝?简直胡闹!她这般守在榻前,非但扰了君上安眠,更耽搁了圣上康复,岂不坏事?”
吕东伟闻言,额角霎时沁出一层薄汗,忙不迭回话道:“娘娘息怒。是玉美人听闻圣上龙体违和,哭着闹着非要守在榻前伺候汤药。圣上念她一片痴心,实在不忍拂逆,这才允了她在殿中伺候的。”
薛安之一挥衣袖:“去把玉美人叫出来,即刻送回延禧宫。”
吕东伟垂着头,支支吾吾道:“娘娘容禀……圣上已然歇下了。这时候若是唤玉美人回宫,怕是要惊动圣驾.......要不.....要不,待皇上醒转,奴才定将娘娘之意禀明皇上......”
薛安之凝眸望着吕东伟躲闪的眼神,心中已然透亮——皇上怕是不愿见自己,故意拿生病做了托词!
她先前强压在心底的怒火,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腾地一下直冲脑门。
只见她柳眉倒竖,凤目含威,伸手指向苏进,厉声吩咐道:“你即刻进去!把那玉美人给本宫叫出来!皇上龙体违和,她却在此刻狐媚惑主,到底安的什么歹心!”
内室烛火昏沉,映得玉美人脸色煞白如纸。
她一双桃花眼噙满泪水,泪眼汪汪地望着一脸严肃地皇上,满脸委屈可怜。
见皇上未有半分反应,她指尖微微发颤地放下手中的叶子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正欲掀帘往外走,榻上的赵锦曦却忽然说道:“你不必出去。”
玉美人身形一顿,忙转头望向榻上的皇上,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低低啜泣道:“可……可皇后娘娘已然动了雷霆之怒,嫔妾若是执意不出去,娘娘必定不会轻饶我的……”
赵锦曦将手中叶子牌重重拍在桌案上,眸色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难道皇后的话比朕还管用?朕让你留下,谁敢动你分毫?”
一旁的贵妃轻轻抚上赵锦曦后背,动作温柔舒缓,声音轻柔道:“皇上息怒,龙体要紧。皇后娘娘也是一片赤诚,满心记挂着您的龙体安康,才会这般行事,并非有违逆您的意思。”
赵锦曦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关心?她这是借着关心的由头,立她皇后的威风,眼里哪里还有朕这个君王!”
外间的薛安之将殿内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让她心头怒火更炽。
她不再隐忍,扬声对着殿内朗声道:“皇上,自古以来‘良药苦口、忠言逆耳’!玉美人滞留殿中,扰您静养是小,坏了宫规纲纪是大!今日臣妾若是纵容了这般狐媚惑主之举,日后六宫效仿,岂非要乱了朝纲根基?还请皇上以大局为重,即刻将玉美人送回延禧宫!”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皇后独有的威仪,穿透殿门,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吕东伟吓得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偷偷抬眼去看薛安之的神色,只见她立在殿外,脊背挺得笔直,竟无半分退缩之意。
内室里,玉美人听得外面皇后的狠话,吓得脸色愈发惨白,哭得梨花带雨:“皇上……嫔妾害怕……”
赵锦曦被薛安之的“逼宫”彻底惹恼,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薛安之,你敢在朕的寝殿外放肆!朕看你是忘了本分,连朕的决定也敢置喙!”
“放肆”二字刚落,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猛地推开,寒风裹挟着薛安之的怒火闯了进来。
她一身正红凤袍,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细碎的风声,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倒含着一股豁出去的凛冽。
“皇上说臣妾忘了本分?”薛安之一步步踏入殿内,目光锐利如刀,先掠过缩在皇上身侧、哭得梨花带雨的玉美人,又扫过一旁垂首敛目、指尖攥得发白的兰贵人,最后落在神色未明的贵妃脸上。
那目光淡淡一扫,却带着中宫独有的威压,原本还想上前劝解的贵妃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赵锦曦怒容满面的脸上,语气铿锵有力:“臣妾身为中宫皇后,上承祖制,下统六宫,护佑君王安康、整肃宫闱纲纪,便是臣妾的本分!”
说罢,走到殿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赵锦曦:“养心殿乃帝王寝居,非嫔妃久留之地,更何况圣上龙体违和,需静养安神!玉美人、兰贵人贪恋恩宠,扰您休养;贵妃心怀叵测,纵容乱象;皇上偏袒纵容,坏了宫规——臣妾今日若是退了一步,来日六宫必定效仿,纲纪崩坏,人心浮动,届时谁来为这后果负责?”
吕东伟头一回见有人敢这般与皇上说话,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娘娘息怒!皇上息怒!”
兰贵人与玉美人被点到名,身子猛地一颤,早已被皇后凛然气势震慑得魂不附体,不由自主地齐齐跪倒在地,一个垂首敛目、瑟瑟发抖,一个泪眼婆娑、语无伦次地呢喃:“娘娘饶命……嫔妾不敢……”
贵妃却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目光在帝后之间来回游移。
片刻后,她从容上前一步,对着薛安之敛衽一礼,缓声说道:“皇后娘娘息怒,想来是娘娘误会了。皇上今日确是龙体不适,晚膳后才刚服了汤药。臣妾闻讯前来探望,正欲告退之际,皇上说辗转难眠,想让臣妾陪着玩几局叶子牌松散下心神,并非娘娘所想的那般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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