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身女相(2/2)
柳姜浑身一震,浑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会如此……如烟她……”他话未说完,便哽咽住,十几年的隐忍与悲痛,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宋婆子也激动起来,对着花月连连比划,嘴里“嗬嗬”作响,似在印证花月的猜测,又似在诉说当年的隐情。
祁玉沉吟道:“若假柳如烟是男子,那他的身份便更加可疑。唯一能解释的是——那个人就是孙涛。”
“只是孙念之死是怎么回事?”花月眉头一蹙,疑点再次翻涌,“莫非也是假柳如烟下的手?他许是怕秘密曝光,竟连亲生儿子也不放过。”
祁玉沉声道:“若假柳如烟本就是心狠手辣,为保身份,杀子封口并非不可能。孙念渐渐长大,容貌、习性难免露出端倪,一旦被人察觉,他多年布局便会毁于一旦。”
花月也点头:“借尸还魂是局,剥皮易容是术,连亲生骨肉都能舍弃,此人的心性,已非人所能及。不过这些都是猜测,除非苏怜儿亲自说出,才能成为铁证。”
祁玉望着蜷缩在角落、抱着布偶娃娃的苏怜儿,心头一紧:“孙念的死,对她打击极大,却也让她彻底封了口。她怕,怕自己一开口,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所以我……”
后面的话他附在花月耳边,旁人只当是情侣亲昵,纷纷侧目不看。花月微怔,随即颔首,眼中已有定计。
半柱香后,祁玉转身对风清扬说:“此事还需风兄帮忙!”
风清扬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花月清咳一声,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转身便往外走:“走!回九天玄女塔。”
“慢着。这个脚印。”花月忽然俯身,目光落在地面柳姜留下的脚印上,神色一凛,抬头直视对方,“柳姜,孙淼出事那天你在哪里,可有人为你作证?”
柳姜脸色骤变,随即怒目而视:“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孙淼!”
“你想要杀的,是长相相似的孙涛,更或者,是那假柳如烟。”花月语气冰冷,步步紧逼,“你是戏班班主,鹿飞上天所用的机括,你自然手到擒来。再有纸扎铺的老板娘已经供出,当天来取仙鹿的人是你,而不是孙淼。这就是人证。你要为你女儿报仇,这就是动机。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你还能怎么抵赖?”
“胡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孙涛孙淼孙念,更不知道苏怜儿生了孩子,你这是栽赃!”
“哈哈!”花月忽然大笑,笑声里满是冷峭,“柳姜,还不从实交代?我刚才何时在你面前提过‘孙涛’这个人?即便在场的人都不一定记得清,你却一串‘孙涛、孙淼、孙念’脱口而出——除非你恨急了他!”
柳姜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其实纸扎铺老板娘根本没认出那天来取仙鹿的人是谁,只记得是一个男子。”
“你竟然敢诈我?”柳姜怒目而视。
祁玉冷声道:“审讯手段罢了!若你不是心虚,又怎会轻易着道。”
“那么孙念呢?”花月逼视着他。
柳姜沉默片刻,忽然仰天惨笑,笑声凄厉:“不错!孙淼是我杀的,可我杀错了!老天不公!孙涛,你用我女儿如烟复生,那我就用你儿子复生!凭什么我的女儿死了,你一家人还好好活着?凭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一沉:“孙念……我倒是想动手,可被别人先了一步。”
“从你云游归来,得知你女儿死了开始,你就在调查、布局。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孙念是苏怜儿的儿子。而我们踏入这里,引发迷阵的铃铛,也是你的试探?”
“不错!”柳姜抬首挺胸,“我想过,如果来人不是清正廉洁的好官,只要踏入这里就会被迷阵所扰,届时这里的一切都会尘封。反之,真相大白。”
柳姜被押入大牢,红绡戏班也被封锁,事情暂告一段落。祁玉眸色沉冷,转头对风清扬低声道:“风兄出自天山一脉,想必请亡灵、推回煞皆是拿手。速算孙念回魂之时,我等好夜审亡魂。”
风清扬颔首,指尖掐诀凝眉推算,指节随天干地支数序轻点,半晌抬眸,眸色凝着几分复杂:“按亡者日柱干支推数,魂魄入地有尺数,一日升一尺,算到头七回魂夜本是七日,今已过两日,余下正是五日后。且查得他日柱空亡在子丑,回魂当在子时归,丑时离,由北方来,东北方去,魂高九尺,恰是阴盛阳衰、最易请魂问话的时辰。”
花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闪着锐光:“好!那便候着五日后子时,设坛撒灰、备引魂香,来个夜审孙念,看他敢不敢道出杀他之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