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募捐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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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好久不见！”
调酒师热情地向东秋打招呼，由于戴着口罩，说话声音有些沉闷。
历经数月，瘟疫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中央实验室与万桦集团的阴谋也水落石出。
《罗希法案》一经颁布，兰德民众无不拍手称赞，对万桦集团这种为富不仁的公司深感厌恶。
不过，人们能做到的只有厌恶而已，没有谁敢真的站出来，替在瘟疫中丧生的人讨个公道。
经历了瘟疫的洗礼，兰德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许多小型企业和个体户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哪怕是在甲金城这样繁荣的城市，也有超过半数的商户倒闭关门。
黑树莓酒吧倒是重新营业了，兴许是酒吧老板有帮派背景的缘故。
东秋受邀回到了这里工作，出于卫生考虑，所有员工都戴上了口罩。
经理，服务生，清洁工，陪酒小姐，调酒师，还有东秋这个钢琴师。
一切似乎还是老样子。
不，少了些什么。
“今晚你要辛苦些，演奏不能间断，因为原先的乐队不能来，据说是解散了。”
经理对东秋嘱咐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大堂。
调酒师倒是对东秋很热情，甚至令他有些不习惯。
“来，试试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一杯漂亮的三色鸡尾酒被推到东秋面前，东秋有些迟疑地端起。
调酒师又笑着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与东秋轻轻碰了杯。
“愿你的未来美好。”
他昂起头一饮而尽，东秋看着他豪迈的样子，却从中解读出一丝伤感。
东秋没有回以祝福，在他的潜意识里，不该向别人许下这种不切实际的诺言。
只抿了一小口，东秋知道自己的酒量，可不能影响等会的工作。
调酒师一杯烈酒下肚，脸色微微红润，意识依然清醒。
“我听经理说，原定的重新开业日期还要往后些的，是因为今天有几桌不能推辞的预订，这才把咱们叫回来营业。”
东秋往后厨张望，没有发现彭钧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啊啦，你在找彭钧么？咱们那位糕点师，今天也没有回来呢。”
调酒师看了眼空荡荡的厨房，摇着头说道。
“我听说了，他是一名因果律能力者，能力是做菜好吃。现在被大厂招去做饼干，一个月能赚好几十万呢！”
“有了这么好的工作，选择不回这里也很正常。”
调酒师的语气有些酸涩，东秋也从他的眼神中看出几分羡慕。
东秋也羡慕，谁不羡慕一个月能赚好几十万啊？
羡慕有什么用呢？那可是因果律，百万里挑一的稀罕玩意。
“唔，我记得你和彭钧关系不错吧？他是不是开了一家餐馆来着？你应该去过吧？味道怎么样？”
“嗯，他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东秋如此回答着，思绪却有些飘逸。
那家小餐馆，已经关门很久了。
自从彭钧找到新的工作，东秋也和彭钧很久没联络过了。
因果律带来的新身份，无疑能够使彭钧跨越现在的阶级，成为更加富有的人。
彭钧说过，自己儿子的上学问题已经有了着落，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们一家就会搬去离学校更近，也更加繁华的地方。
上昌街道这片平民区域，终归是留不住他的。
东秋还在感慨，而调酒师又灌了一杯烈酒。
脸上多了几分醺红，调酒师还保持着意识清醒，不过在酒精的刺激下话变多了起来。
“他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吃过他做的饼干。正如你所说的，那是世上罕有的美味，有一种能让人感受到美好的魔力。
我有体面的工作和收入，服务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时间长了，便产生了一种我也属于这个阶层的错觉。
那时候的我心高气傲，认为我的手艺是一门高雅且上流的艺术，会认可同样在艺术领域能力杰出的人。你那天的即兴演奏很有感染力，所以我对你有了改观。”
调酒师视线下垂，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傲气，反倒多了几分沧桑。
“瘟疫爆发后，我被封锁在家，除了调酒这门手艺，我什么都不会做，也拉不下脸去做。
我女朋友是个护士，见我没了钱，就趁着疫情的工作便利，和医院里的医生搞在了一起。”
东秋听着调酒师的诉苦，内心却毫无波澜。
也许我该同情他？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他只是咎由自取？
我竟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这样冷漠的人么？
东秋的目光呆滞迟缓，在中央实验室地下区域的所见所闻，仍然冲击着他的灵魂。
与之相比，旁人的痛苦都显得微不足道。
喝了两杯酒就开始自说自话的家伙……
谁在乎啊？！
“你怎么了？”
调酒师停止了诉苦，看到东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不过是女朋友和别人跑了而已……
你见过死人么？！
你见过那么多人，那么多人被打爆脑袋，砍成两半，像一堆垃圾一样死去么？！
就好像，他们的生命毫无意义一样。
东秋的心灵在呐喊，可当他抬起头时，脸上只有平淡的微笑。
“我还是不太适合喝酒啊，这样就已经醉了呢。”
调酒师闻言，连忙转身从酒柜里翻出一瓶葡萄果汁。
“喝点这个吧，能让你好受些。”
东秋默默接过果汁，视线却偏向一边。
“咦？那是什么？”
他指着吧台和舞台之间，一个透明的玻璃箱子问道。
“好像是个募捐箱，之前没有来的，今天老板放在这里的。”调酒师解释道。
“许多城市受瘟疫影响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发生了灾变，城市机能都遭到破坏，市民流离失所。”
“听说不少企业的老板纷纷带头捐款，助力赈灾。政府和各大企业也会向民间发起募捐，人多力量大嘛。”
调酒师盯着募捐箱看了一会儿，忽然摸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二百块钱，走到箱子旁投了进去。
当他回到吧台，东秋用有些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挺大方。”
调酒师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笑道。
“总归要出一份力嘛。”
“呀，那边来客人了，我先去忙了。”
调酒师换上职业性的微笑，起身迎客。
东秋坐在高脚凳上，意识有些恍惚。
自己马上也要上台演奏了啊。
这个鸡尾酒还蛮好喝的。
可是如果再喝一口，等下怕不是会直接在台上睡过去。
……
“你知道基金会的起源么？”
金盛斜倚靠在吧台旁，看着远处往募捐箱里投钱的调酒师，玩味地笑道。
在他身边，一身运动装的武决百无聊赖地盯着台面。
基金会是兰德最大的经济体，掌控世界经济命脉，据说神泯之前就存在了。
这种体量的庞然大物，想必以前也是什么不得了的大公司吧。
然而，金盛的下一句话让武决大跌眼镜。
“红十字福利基金会，这是兰德基金会以前的名字。”
福利基金会？
感情这个吞吐金钱的冷血巨兽，以前是个做慈善的？
武决偏过脸看着金盛，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我没骗你，这是真的。”
金盛的眼中满是真诚。
“基金会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慈善组织，致力于各种慈善福利事业，以及工人社会保障工作。”
“所以你是想说，泯熵机的权能如此之强，能让一个搞慈善的小组织，摇身一变成为掌控世界的霸主？”
武决没好气地撇嘴，示威似的伸出一只拳头。
“那种东西，一拳打碎掉就好了。”
金盛笑了笑，没有和武决争辩。
这时，调酒师微笑着迎了过来，尊敬地躬身问道：“两位喝点什么？”
“最贵的，二十杯，他付钱。”
武决无赖地抱起手臂，调酒师也微微错愕。
两人都穿着便服，坐的也是吧台这种廉价位置，而且来得这么早，不像是那种挥金如土的富二代。
酒吧里最贵的调酒一杯要上千块，要是一口气卖出二十杯，自己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分成。
调酒师向金盛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在后者点头后，便转身开始调酒。
客人下单他就做，至于客人付不付得起钱，不是他该考虑的。
看着调酒师忙碌的背影，又环视略显清冷的酒吧，武决的心思有些飘忽。
前不久，他因为马斯的案件前往首都受审，在程雨和姬旦的保护下顺利脱罪。
这是一次权力交锋，而方临背后的那个女人，用让自己的脱罪为筹码，颁布了新法令《罗希法案》。
无良的资本集团为了利益草菅人命，做出这么多罪行。
《罗希法案》看上去是对他们的制裁，是一次正义的执行。
可是，真的这么简单么？
酒吧里有忙碌的服务员，有疫情结束出来放松的居民，也有些吵闹的富家子弟。
人们似乎都过着充实的，有意义的生活。
而有人想毁掉这一切。
想毁掉这一切的人，该不该杀？
他们又为什么想毁掉这一切？
咣当咣当咣当！
调酒师弄出的动静打乱了武决的思绪。
很快，两杯湛蓝的调味酒被摆上吧台。
炫兰星海，黑树莓酒吧最贵的调味酒，使用三种名贵酒和稀有的蓝柑橘调制而成，单杯售价3888。
云涡一样的酒液中，有一些发亮的点点，看上去就像波光粼粼的海涛。
武决也不客气，端起酒杯粗暴地一口气喝完，动作粗鲁，没有一丁点上流人士的文雅。
又酸又甜的，还怪好喝。
这时，金盛的声音幽幽响起。
“政府公开了神泯前关于资本主义理论的资料，你应该看过了吧？”
“看了一些，现在我更讨厌你们这些开公司的了。”
金盛轻笑一声，继续问道。
“那你知道，我们这些有钱人的钱，是怎样积累起来的么？”
他伸出一只手，指向不远处的募捐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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