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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罗希法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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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跃迁阵的车厢,闪耀的光芒刺得武决睁不开眼睛。

首都的阳光好像比其他城市更加清澈纯净,云层也很稀薄,看起来高高在上。

武决迈开方正的步子,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淡金色执法官制服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曲线,令他的身躯看上去无比伟岸,宛如一尊神像。

他的双手拘在身前,被一对单薄的手铐锁着。

武决昂首阔步,四台执法军士紧随其后。

广场尽头停着一辆装甲车,一位身穿黑衬衫系红领带的中年男人在车门口等候。

见武决到来,男人微笑着迎上去,向武决敬了个礼。

“你好,执法官武决。我是兰德执法部中央情报处,战略安全办公室主任秘书,刘启,也是你案件的审判团委员之一。”

武决的手被铐着,只能向刘启微微点头致意。

“上车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四台执法军士押送武决上了车,刘启亲自开车,驶上了宽阔的大道。

“你是辛石城人吧?”刘启搭话道,似乎想替武决缓解些紧张的情绪。

“是的。”

武决潦草回应,没有心思和这位首都官员寒暄,也没有注意到,刘启通过后视镜看他的眼神,闪过了一抹异样。

“辛石城最近一切都好吧?我一直很喜欢这座古朴的城市,研究院从那里发源,还留下了大屏幕这样的瑰宝,时刻提醒人们命运的存在。”

这个叫刘启的官员似乎很健谈,自顾自地说了很多和辛石城有关的话,搞得武决有些不耐烦。

“我不知道,我有几年没回去过了。”

其实他有,每年他都会回家一趟,去看看小猫毛豆,再到母亲和妹妹的坟前看看。

他只是不想听刘启喋喋不休下去。

刘启也感觉到了武决的烦躁。讪笑着不再多言。

大道畅通无阻,似乎提前进行了封闭。

刘启开得很快,道路两旁的绿植只在窗户上留下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车子没有奔向市中心,反而从小路一拐,往沿海郊区方向驶去。

武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眯起眼睛问道。

“这不是去法院的路吧?”

此地人烟稀少,连几处居民区都看不到,怎么也不像是法院所在,更像监狱或者刑场。

难不成要直接关押自己?

不,政府的人应该没有这么蠢。

武决深刻明白自己因果律的战略意义,哪怕自己杀了一个一等公民,政府也不可能直接给自己定罪。

那么,稍安勿躁吧。

看到武决面色平静,刘启有些意外。

“是的,我们先去中海监狱。”

刘启毫不隐瞒地说道,而武决闻言心头一沉。

传闻这座监狱建于海岛之上,被广阔海洋环绕着,且有执法海军暗中护卫。

据说里面收押的,都是身份特殊的重刑犯,还附带处决犯人的刑场。

“这就给我定罪了?不审了么?”

武决冷冷说道,眼神流露出危险的意味。

然而,刘启只用一句话就让他闭了嘴。

“这是你大哥安排的。”

我大哥?

程雨!

武决身体顿时放松,乖乖地坐好。

程雨是他最敬重和信任的人,既然大哥这么安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车子安稳抵达一处重兵把守的港口,武决也在一艘小船上,看到了程雨刚直的身影。

“大哥!”

武决兴奋地快步走去,可走近了些他才看到,程雨的脸上没有笑容,嘴角下压,表情严肃沉重。

等站在了程雨对面,武决正要打招呼,却被程雨率先出言打断。

“执法官武决,我是兰德执法军陆军机动作战部队,第一集团军军政委员兼总教官,程雨,也是你案件的审判团成员之一。”

程雨冷淡的态度让武决一愣,莫名又感到些委屈,于是焦急地替自己争辩道。

“大哥,我没有杀马斯!”

“辩解的话留到法庭上说,现在我们先去见一位朋友。”

“欸?我的庭审不是今天么?”

“我托人把开庭时间延后了。”

程雨说这话时,看了一眼武决身后的刘启,后者则回以一个和善的微笑。

面对这位昔日的故友,程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刘启只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跟我走吧。”

程雨将刘启晾在一旁,带武决上了船。

船只启动,向着海洋深处进发。岸上的刘启看着他们远去,背影略显落寞。

两人并肩站在船头,谁也不说话。

一座海岛从远处的海雾中现身,武决感应到,下方海域中多了一些危险的家伙。

海岛外沿是坚固的黑石墙壁,内部能看到一些仓库形状的建筑,几片很大的空地,以及几栋精致的阁楼。

“那些漂亮房子是给谁住的?监狱还有这么好的条件?”武决好奇地问道。

程雨抬眼一瞧,淡淡地解释道:“这里还关着些政治犯。”

武决立刻明白了,政治犯是政治斗争的失败者,也许本身并没有罪,失败就是他们最大的罪。

见程雨愿意接自己的话,武决又赶忙说道。

“大哥!马斯真的不是我杀的!”

这一次,程雨没有表现出疏远,默默看着眼前逐渐逼近的中海监狱。

“我相信你。”

有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武决心中大定,喜不自胜地笑了出来。

程雨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向他伸出一只手。

“要登岛了,我先给你打开手铐,走的时候再戴上。”

武决老实伸手,由着程雨帮他摘掉手铐。

这东西对他来说脆得像薯片一样,为了防止一不小心扯碎,武决只能小心的收紧双臂。

他轻松地活动着胳膊,向程雨问道。

“咱们要去见谁啊?”

程没再回应武决,就这么晾着他,直到两人登岛。

向驻岛执法兵出示身份码后,程雨带着武决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间瓦房旁。

瓦房自带一个十几平米的小院,用篱笆和木板墙围着,看上去十分简陋。

院子里种着一些土豆和甜菜,海岛上阳光充足,这些植物长势意外地好。

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男人,此时正蹲在土坑旁边发呆。他穿着红黑色的囚服,脚上的电子镣铐亮着绿灯,其科技感与这间农舍格格不入。

看门口的铭牌,上面的名字是程危。

武决与程危并没有见过面,但是从程雨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前癸寒城执法总局长,在对抗星火反抗军的战争中莫名向指挥官方临开枪,随后以反叛罪、渎职罪、对抗执法罪和阻碍军事行动罪等罪名,被剥夺公民权利终身,并判处无期甲级监禁。

所谓甲级监禁,就是每年要被执行一次非致命酷刑的监禁方式,通常适用于重罪,比如多重谋杀、人口贩卖和恐怖袭击。

武决一直就觉得,对于程危的判决不太公正。他也听程雨说起过,程危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政治犯,而程雨也一直在替程危上诉。

流程跑了大半年,还是没个结果。

关于政府冗杂的文书流程,武决是十分厌烦的,不过他很听程雨的劝,一直都耐着性子遵循规程。

程序正义是正义重要的一部分,想要全世界有序,自己就要先遵守秩序。

至少要遵守自己认可的秩序。

况且,部分程序或许自己用不到,却是保护众多普通人的一层屏障。

例如,兰德政府禁止执法官使用刑讯逼供,所有审讯都必须公开透明,且留下多重文字记录。

假如没有这条法规,不知道有多少普通人会屈打成招,顶上不属于自己的罪名。

武决自己就从来不殴打嫌犯。

程雨走到程危面前蹲下,伸手在土坑里刨了刨。

“抱歉,我的上诉还在审理中,没能赶上。”

他低着头,似乎在为自己的无能和迂腐而内疚。

程危对他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轻轻把一块泥土填进坑里,漫不经心地说道。

“啊,是今天么?”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通过阳光来判断时间。

当看到云海边际的雪山虚影时,他的嘴角略微上扬。

“应该还有一个小时,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做。”

从他们的对话中,武决分析出了一切。

今天就是程危处刑的日子。

程雨这大半年一直在帮程危跑关系,可还是没能在处刑之前翻案。

程危对此似乎毫不在意,走进瓦房点起炉火,不多时端了一锅甜菜根汤出来。

程雨接过喝了小半锅,将锅递给了武决。

武决将汤一饮而尽,随后看看面容憔悴的程危,再看看手里的空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不小心喝完了,抱歉。”

“没关系,他们告诉我处刑会有失禁的可能,所以我断水断粮有几天了。”

原来如此。

刚进这个门的时候,看程危双眼无神嘴唇干裂,武决还以为他被虐待了。

“你就是战斗成长因果律能力者武决吧?我听程雨说起过你,幸会。”

程危向武决伸手,武决局促地擦掉手上的汤汁,与程危握了握手。

不知道为什么,武决在程危的身上,看到了敌丈的影子。

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局长,武决一直是十分敬畏的,毕竟在他的因果律还没有崭露头角时,敌丈就曾以一己之力镇压辛石城的罪恶。

程雨是他认可的大哥,而敌丈就是他想要成为的偶像。

在与程危握手的那一刻,武决突然害怕起来。

他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事实也是如此。

去甲金城之后,两起惨案就在他眼前发生,他什么都没能阻止。

变异怪物肆虐,恐怖袭击,中央实验室危机。

如果是敌局长来,一定有办法摆平这一切吧。

“程先生,请问敌丈局长,是个怎样的人?”

武决忽然问道。

程危听到敌丈的名字,神情恍惚了一瞬,不自觉地又抬头看向天上的雪山。

“他啊,是个非常非常固执的人。”

武决也顺着他的目光仰望雪山虚影,程雨对他说过,癸寒城战争的结尾,敌丈向云海屏障发起攻击,随后下落不明。

虽然没能撼动屏障,却也在上面刻下了属于自己的伤痕。

天空清清白白的,云雾沉浮,窥不得尽头。

我能一拳将它击破么?

武决暗自攥紧了拳头,即便身体里寄宿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他的心情依旧无比沉闷。

一声枪响,惊起一群飞鸟,从小院上方掠过。

武决瞬间警惕,程危却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附近有几个刑场,想必刚刚有个犯人被枪毙了。”

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了一队狱卒。

“程危,正午已到,跟我们走。”

武决冷哼一声,面色不善地看着几人。

领头的狱卒冷汗直冒,他不认识这个橡皮脸,但是他认识程雨。

“程团委,您也在啊。”

程雨也没给他们好脸色,冷着脸点了点头。

几名狱卒都露出虚怯的表情,对待程危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他们给程危戴上手铐,一行人来到了行刑场。

淡淡的腥臭味让武决眉头一皱,他看到有些头上套着黑袋子的囚犯被拖着离开广场,在沙地上留下一条血线。

兰德的死刑主要有枪决和注射两种,有些时候也会用到绞刑和电击,其中枪决是最方便最常用的。

程危没有被押去广场,而是进了一旁的三层小楼。

他年纪大了,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监狱选择了最为温和的注射刑,通过注入特殊药物使犯人产生极大的痛苦。

这种药物曾用于审讯,后来被废除了。

行刑室有两个房间,一边摆放着医用仪器,一边是给囚犯躺的床,中间隔着厚厚的单面玻璃。

狱卒摘掉程危的手铐,将其扶到床上,用皮革绑带固定住他的手脚,又在他身上插了几根管子。

一名医护人员拿出一管药剂,正要放进仪器,却被程雨制止。

“这个药是哪里生产的?”

程雨拿走药剂细细端详,医护人员则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是……甲金城,万桦药业生产的。”

程雨仔细检查一番后,皱眉将药剂还给医护人员。后者松了一口气,把药剂放入仪器。

透明的粉红色液体顺着细细的胶皮管,钻进了程危体内。

待药剂注射完毕,医护人员匆匆跑进玻璃隔间,拔掉了程危身上的针头。

按照说明,药剂随着血液进入大脑,刺激神经开始产生痛觉,这个过程需要一分钟。

程危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

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原本面容平静的程危,下一秒便剧烈挣扎起来。

他面目狰狞,双眼充血,眼球外凸,青筋鼓起。

武决认为,程危这样的人物,应该是性格极其坚韧的。

可是没想到,仅仅是几滴药水,就能令他痛苦得大声喊叫。

一分钟过去了,程危的嘶吼声已经变得沙哑,挣扎却依旧剧烈,拽得皮革束带一通摇晃,连带着上面的铁链咣咣作响。

两分钟过去了,他的表情已经变得扭曲,脸部两侧的肌肉开始抽筋,像两条被烫得半熟的蛇一样抽搐。

武决紧紧握着拳头,咬牙注视着这一幕。

三分钟,程危瞳孔上翻,嘴角淌出涎水和白沫,意识已经濒临崩溃,身体却还在因疼痛本能地扭动着。

药效能够持续三到五分钟,具体时间因人而异。

程危的身体不再抽搐,不知是药效结束了,还是被折磨得昏迷了。

从微微起伏的胸膛,能勉强判断出他还活着。

外面又是一声枪响,似乎有意在提醒这里的人,此处是何等残酷的地方。

“今天枪决了好多犯人啊。”一名狱卒小声嘀咕。

医护人员进入隔间,检查了程危的生命体征,然后告诉狱卒们,这次行刑已经完成。

狱卒为程危重新戴上手铐,扛着他的双臂准备押送回牢房。

武决下意识看向程雨,却发现后者的双拳也不自觉地握紧。

“我们也走吧。”

程雨转过身,面色依旧冷淡。可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武决没说话,默默跟在程雨身后。

天色十分明亮,与阴暗逼仄的行刑室截然不同。

两人往岛岸走去,在狭长的小道上,迎面又遇上一队狱卒。

武决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因为押送队伍里,有一台身形高大如山的执法军尉。

居然要执法军尉亲自押送!这犯人究竟是何身份?

武决有些好奇,可惜犯人戴着头套,看不到他的脸。

两拨人交错时,武决看到程雨与那执法军尉,竟轻轻向彼此点了点头。

是大哥的故人么?还是后来结识的朋友?

武决的脑袋里又多了几分杂念,这为他的思绪平添一丝扰乱。

怀揣着沉甸甸的情绪,两人走回码头,来时的小船就在眼前。

“大哥。”

武决突然驻步,程雨则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为程危翻案,大哥真的有把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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