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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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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暗涌

“夜深了,休息吧。”

楚云朗抱着身前的人,似乎还能感受到他轻微的,不甚明显的颤抖。

谢江知从身后抱住他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从谢江知身上席卷而来的寒意。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

长夜漫漫,村庄雪夜,万籁俱寂,但却有一盏光是为他而亮。

他想,这便足够。

他联系谢江知在寒夜里等他,也不愿谢江知为他担忧。

好在谢江知确实也困了。

这一天都在为楚云朗担心,看见人回来,心中的担忧自然也放松,紧绷了一天的精神,骤然放松下来,困意自然也随之而来。

直到他躺上床,谢江知才惊觉,他方才的主动。

他前一天在梦中看见荒诞的真相,但楚云朗却是不知的。

虽说两人早已心意相通,但他和楚云朗亲密的时候,总是带着羞意的。

今日这般主动,他还担心楚云朗看出点端倪。

许是今日这样的情况,双方心中都牵挂着对方,反倒是忽略这样的小细节。

谢江知习惯侧身而眠,今夜他刚转过身,就被身边的人抱住。

他没有动,腰间的力量,也让他安心。

紧贴在后颈处,喷洒在肌肤之上的热息,昭示着楚云朗的存在。

谢江知心中不由满足,慢慢的睡过去。

楚云朗今日也是疲惫的,但内心的高兴却难以掩盖,身体上的额疲惫完全挡不住精神上的满足。

身边的人早已沉沉睡去,他悄然靠近谢江知,胸膛紧贴着谢江知的背脊,轻轻吻上谢江知后颈裸露的皮肤。

黑夜之中,雪下的愈发的大,树林草木都被寒风吹的摇曳不停,小动物也挡住这冷意,藏在自己的窝里,任由外面风寒雪冻。

第二日清晨,谢江知迷糊间听见外面传来小孩子的欢笑声。

“舅舅,舅舅,我也要铲雪。”

“爹,爹,你把雪铲到这里来。”

“我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我也要,我也要!”

“舅舅,我也要!”

两个小孩子起来的很早,一出门就发现院子被雪铺的一片白,吵着闹着要玩雪。

桂妙春没有办法,只能给两个孩子裹的厚实一些,才敢放人去玩。

“小柔,小玉儿,天这么冷,玩一会就回来吧。”

桂妙春看着这白花花的一片,她都感觉身子发冷。

倒是楚景瑶看着在雪地里跑跑跳跳的小玉儿,不怎么担心。

她家小玉儿在家的时候,总是不喜欢跟别家的孩子出去玩,每次都要她带着,才愿意出去跑一跑。

不过这两次回娘家来,跟着他小表姐,又能跑又能跳的。

“嫂子,我家小玉儿来你们家,性子都变得活泼许多。”

桂妙春不赞同地说:“哎呀,这么大雪,现在还在下呢,你瞧,你哥也真是的,怎么跟个孩子一样,玩着还起劲呢。”

桂妙春这话,一下把楚景瑶逗得哈哈大笑。

她看向院子,她哥确实跟个小孩子一样。

“楚景山!”

桂妙春就一眼没看,楚景山铲起雪竟然往孩子身上扬。

“哎呀,嫂子,嫂子,你别打我哥。”

楚景瑶看着她嫂子风一样,嗖的一下蹿出去,一掌又一掌结实地打在楚景山的后背上。

楚景瑶望着两个孩子身上被雪泼到,脸上都沾着呢,他哥被嫂子打的往院墙边逃窜。

她走到院子里,拿出帕子给俩孩子掸掸雪,嘴里还一个劲的劝她嫂子,别打她哥了。

“什么声音啊?”

谢江知撑起身子起来,身边楚云朗还闭着眼。

被他一喊,楚云朗一下睁眼,声音有些沙哑:“应当是爹娘还有姑姑。”

谢江知一听,家里人都起来了,就他还有楚云朗睡着,着急地说道:“快起来,家里人都起了。”

谢江知动作迅速,穿戴整齐,顺手还给楚云朗拿出衣服,头也不回地出门,还没忘叮嘱人搞快些。

楚云朗瞧着谢江知着急的身影,他眉头一皱,他还是喜欢昨晚的谢江知。

他擡手揉一揉额角,又才起来穿衣服。

“江知起来啦。”

楚景瑶听见开门声,望过去,是谢江知出门。

“姑姑。”

“诶!”

上一次来,谢江知和楚云朗还未成亲,这次,两人都已经成亲好几个月了,谢江知这一声姑姑喊的也十分自然,楚景瑶自然应的也爽快。

“这是怎的啦?”

谢江知看着桂妙春和楚景山从院子里走到堂屋屋檐下,他看着楚景山脑袋上的白雪,有些困惑。

说到这个,楚景瑶就忍不住想笑。

她嫂子方才不仅把她哥打了一顿,还按在人在雪地里,让小柔和小玉儿泼雪泼了个爽快。

“江知起啦,别管你爹,云朗起了没?”

桂妙春根本不想说楚景山。

楚景山这人她都不想说,真是越活越回去,还跟俩小孩子嬉闹,真是不教训一顿,她心里不舒服。

“娘,我起了。”

楚云朗走出来,一下就撞上他爹,不仅是头上,衣服上都是雪迹。

“爹?”

楚云朗困惑地喊一声。

楚景山没回,脸上笑嘻嘻的,直说没事,而后,加快脚步去房里换衣服。

“景瑶带着孩子吃饭,江知和云朗也来吃,别管你爹,他就是欠收拾了。”

桂妙春看着楚云朗盯着他爹的背影,招呼几人来吃饭。

几人先上了饭桌,谢江知这才晓得,原来他爹跟俩孩子玩雪,铲雪淋孩子给他娘瞧见了。

话一说完,饭桌上的人都笑了,平时情绪不外显的楚云朗,脸上都有明显的笑容。

“景瑶,今岁不若就在家中过年吧。”

一家人其乐融融,远嫁的小姑子也回家来了,距离过年也不过还有十来日。

她当然是想楚景瑶能留下来。

“嫂子,哪有这样的啊,那家出嫁的小姑子还留在娘家过年的。”

“我这也是相公出去有事,正好有空闲时间,刚好有时间回来。”

“是我失言。”

桂妙春光想着一家人团聚,却也忘记她家小姑子也是人家的妻子,媳妇,娘亲了。

“也好,也好。”

“等着岁节前几日,雪不大了,路也好走些。”

“嫂子不用担心,这雪定然也就是这几日,正好能在家好好歇上几日。”

谢江知听着两人的话,心中有了思虑。

像他姑姑这样的,能回娘家,加之娘家的人心也善良,着实是不多。

夫家还能理解的,也是不常见,他姑姑也是少见的幸福。

但他却是这其中最为幸运的,他和楚云朗是一个村子的,又是从小就认识,两家相处也很融洽,最重要的是两家人都很理解自己。

他也不用担心回哪里过年,只要是想念了,他几步路就能回家。

谢江知低头轻笑,心中感叹,真好。

“这几日你就好好在家玩,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那就谢谢嫂子了。”

“娘,我还想出去玩雪。”

大人还在思虑别的事情,小孩子心中只有院子里好玩的雪。

“不准去,这么冷!”

“不要,弟弟也想去,是不是,小玉儿!”

楚柔据理力争,她今天一定要去玩雪。

“你这孩子,是不是皮痒了,好久没打你,你不舒服了是吧。”

“啊,我就要去!”

楚柔才不听桂妙春的话,拉起小玉儿就往外面跑。

“楚柔,楚柔!你个小兔崽子!”

桂妙春心中的伤感全被这小兔崽子给气没了。

“娘,我去,你吃饭吧。”

谢江知三两下喝完碗里最后的粥,就往门外走去。

“我去看看。”

楚云朗自然是跟着一起起身。

“小柔,小玉儿快来,来哥哥这里。”

谢江知回屋拿了两顶毛毛帽。

这是他在去给楚景瑶他们来准备棉被的时候,一起买的帽子。

当时他还担心这帽子太厚实,现在看来刚刚好。

“江知哥哥,帽子!”

楚柔牵着小玉儿一起跑到谢江知的身前,看着谢江知手中拿着的帽子,双眼放光。

“来,过来点。”

谢江知一手牵一个,又给两人把头发盘好,又才给两人戴上帽子。

“不准用手一直摸着雪,冷了就去堂屋烤烤,玩一会就进屋,别带着弟弟一直在院子玩,会得风寒的,像你上次那样子,是要喝很多苦药的。”

“我记住了,江知哥哥。”

楚柔听话地应答,转身就带着小玉儿去玩雪。

谢江知还在屋檐下看了一会,见俩孩子确实没怎么用手去摸雪,只是用脚踩,他才放心去屋里忙其他的事情。

前几日熏的肉还没好,现在还要人看着。

“小柔这孩子倒是挺听江知的话。”

“江知宠她,她聪明的很,知道谁宠她,自然也听话。”

桂妙春看着在自家院子里,头顶着毛毛帽,帽子的颜色艳丽好看,正是小孩子喜欢的样式,保暖却也昂贵。

“你瞧,俩孩子头上戴的帽子,也就是江知舍得给买。”

“这也好,我见过多少小姑子跟自家嫂子相处不和睦的,小柔和江知这样刚好。”

楚景瑶没有对楚家赚钱的事情刨根问底,这是他哥嫂自家的事情,她只需要每年回来的时候,看着一家人的生活越过越好,就罢了。

“不说了,不说了,一会嫂子带你去看我前两日熏的肉,就等着你来吃。”

“熏肉,这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啊?”

楚景瑶现在对他嫂子说的新奇玩意都很感兴趣,恨不得马上就去看。

楚云朗跟在谢江知身后进了堂屋。

“你就吃好啦?”

谢江知坐在熏肉位置的斜前方,楚云朗也一起坐在他身边。

“嗯,这是你和娘前几日弄的。”

谢江知看楚云朗盯着熏肉问。

“是,买的肉不算多,一般用盐封着,一半做了这熏肉吃,你以前可曾吃过?”

谢江知心中的防备一点一点放下,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的避着楚云朗说话。

“未曾试过。”

“那正好今年可以试试。”

谢江知用火钳掏着火,笑的有些腼腆,但话语之中全是高兴。

“好。”

楚云朗从谢江知手中接过火钳,把人换到自己身后烤火,他自己看着熏肉的烟火。

熏肉主要靠的是烟,谢江知坐在前面,时不时会被烟熏到,楚云啷个干脆把人换到自己身后。

接连两三天都在下雪,村里的农户都没能下地。

家家户户屋子里都开始生火烤火,不少人家也在准备过年的东西。

楚家的景瑶回村,自然是有不少人来楚家蹿门。

都挤在堂屋这一个火堆。

“妙春妹子,这好好的肉,你家怎的用烟来熏啊,熏的这黑乎乎的可咋吃啊”

孙婶子不理解地看着楚家这样把肉拿来糟践的法子。

“哎哟,那是孙姐说的这样啊,这上面我可是抹了盐了的,用烟熏之后,肉更好吃,而且放久了也不会,这肉熏好了,是能存放到夏日的。”

桂妙春第一次听谢江知说的时候,也是同孙婶子这样想的,不过她家也只剩下这最后几斤没熏好,之前熏好的早就放好了。

不然她也不可能放这么多人进屋。

而且她也尝试过熏肉的滋味,确实好。

就在昨日,谢江知切了一小块熏好的肉,用后院的青葱混在一起炒的。

熏肉是肥瘦相间的,自然也费不了多少油,放进锅中,自己就分泌出油来,等到肉炒到火候,再把绿叶子青葱放进去。

青葱被油一爆,香味一下就散发出来,别提多好吃。

家里人个个都爱吃的不行,做的白米饭都险些不够吃。

“这样能好吃吗?”孙婶子还是不能理解。

她只觉得这么些肉这样做有些可惜,虽说这样能保存很久。

但她看现在的楚家也不像是却银钱的,今年准备年货,她家可是买了好些东西呢。

“熏好了,再试试,想来应当不会难吃,毕竟是肉。”

桂妙春没有说家里人已经尝试过了,虽然孙婶子是个好人,但家中还有其他人在,她自然是不能直接说,拿一块给人尝尝。

“孙姐,你担心这作甚,妙春姐家的夫郞可是在镇上做生意的人,保不齐这是在镇上见到的法子,哪能不好吃啊。”

很多人来楚家,大多是想来看看楚家今年到底买了些什么好东西。

哪知道一进屋就看见挂在堂屋火堆这边的熏肉。

虽说这存肉的法子没见过,但这肉,他们可是很眼馋的。

说话的是村中头的王大婶子。

村里人多数姓王,只有村中头这家,大家都喊王大婶子。

平时这王大婶子不显山,不露水,这骤然一下说话,让人听着酸溜溜的。

屋里没人应话,只有孙婶子老实巴交地回:“你说的也是,江知和云朗都是在镇上做生意的,这保不准还是镇上的王公贵族的吃法呢。”

孙婶子性子直,一般都听不出别人弯酸的话,她还只当是别人好心提醒。

“哪家贵族会吃这黑乎乎的肉啊!”

王大婶子心中不爽快,她不过是用话酸人,哪知道这孙姐这么直接,硬是接了她的话。

“这可是我家江知想出来,怎的,我觉着这肉瞧着就好吃,怎的,王大姐你坐的离这肉这般近,竟然闻不到熏出来的肉香啊。”

楚景瑶跟着她嫂子坐在屋里跟着一群妇人周旋,她才不管这些人的心里呢,这人不就是嫉妒她嫂子家有肉嘛。

她还不信,她要是现在说把这肉分给一块,只怕不知道多高兴。

“我倒是觉着这是个好法子。”

“我还说若兰姐家这两日怎么老是烟雾寥寥的,原来也是在做熏肉啊。”

林婶子瞧着这熏肉倒是不觉得脏兮兮,这法子能存肉,只是她不好开口问。

林婶子是林若兰的邻居,最近地里的活也没多少,下雪也不好干,再说马上就要过年,忙也不着急这两日。

“哎呀,都是江知找出的法子,我瞧着不错,就试试,反正家里也就是这点肉。”

桂妙春没理会这些酸婆子的话,话里话外全是炫耀自家儿子娶的夫郞。

谢江知和楚云朗见有人来家里,两人不想跟这么妇人打交道,干脆把院子里和院门前的雪给扫扫。

“也不知道娘在这群人里得不得吃亏。”

谢江知扫着雪,有些担心看向堂屋,他爹带着俩孩子也出来了,屋子里就剩下姑姑和娘跟家里串门的妇人。

“娘会吃亏,但姑姑不会。”

楚云朗不担心,他侧眼看过去,谢江知拿着扫帚的手都蜷缩着。

“......”

他放下扫帚,进到自己的工具房,正好有火盆,他找了柴火,放在院子里生火。

谢江知不解地看着楚云朗的动作,“怎么生火啊?”

谢江知无意识地蜷缩握紧扫帚把,今日虽没下雪,但有风,院子里的雪本也是要扫的,不过今日家里来了人,提前罢了。

等火生起来,楚云朗拿过谢江知手中的扫帚,牵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颈窝。

“冻。”

谢江知想把手伸回来,楚云朗的力气太大了,硬是没拉动。

“凉人。”

谢江知不赞同地看着楚云朗,他手被风吹的凉人的不行。

楚云朗的颈窝很暖,他僵硬的手也温暖不少。

“好了好了,热了,火也生好啦。”

谢江知推了人一把,火盆里的火也在燃烧,他赶紧让人放开。

楚云朗自是没听的话,低眸去看一眼火盆,火确实是生起来了,但他还是想多牵一会儿谢江知的手。

“好了,小柔和小玉儿都在呢......”

楚云朗眼眸一闪,手抓的紧了紧,还是没放开。

“再说,你...你晚上再牵不行嘛......”

谢江知说道最后,声音越变越小。

抓着他的手,一瞬就松了力。

谢江知感受到力气松了,赶紧把手伸回来。

楚云朗愣愣地看着谢江知把火端进他的工具房,牵着俩孩子进屋。

楚云朗看着门关上的哪一刻,终于忍不住笑。

“云朗,你在傻笑什么呢,赶紧扫啊!”

“这天寒地冻的,要不是你和江知来扫雪,你娘那会把我也撵出来啊。”

楚景山看着自家大儿子站在雪地里傻笑,这孩子都冻傻了,可不得了,还不得赶紧扫。

一日又一日,家家户户都开始贴春贴,各家门前的雪都扫的干干净净,只有村路上还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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