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灰烬余温（2/2）

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暗红色的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沿着下颌线滴落，像坏掉的水龙头里淌出的锈水。

“别怕！我还有很多！等我去系统找！”

我慌乱地调出系统仓库，手指却总因发抖而按错虚拟按键。那堆该死的血清到底在哪里？我放哪里了！

“好冷啊。。”她往我怀里缩了缩，声音轻的像喘息。

当她自言自语般第二次说冷的时候，我体内的死神之力突然剧烈共鸣，我清晰地感觉到她的体温正从指尖开始流逝，像捧不住的沙，还有那种深不见底的，对黑暗的恐惧，以及一种“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晨光”的深切遗憾。

那遗憾像针，扎进心脏。

“找到了！”我抽出几支淡蓝色的血清，“很快就没事了，马上就好，尤娜，看着我。”

第一支推入静脉时，她短暂地睁大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随即又暗淡下去，第二支让她的呼吸平稳了几秒，真的只有几秒，然后继续恶化，胸膛的起伏越来越浅，间隔越来越长。

我疯了似的继续注射第三支，第四支，可没有奇迹发生。

很显然，病毒的侵蚀已经到了后期，无论多少血清都无济于事。那些淡蓝色的液体在她体内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死神！你他妈给我出来！”我在心中嘶吼，“帮我救救她！什么我都答应你！听见没有！”

只有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系统手表暗了下去，那圈象征着死神能量的紫色光环彻底熄灭——刚才对抗鸦群时，死神燃尽了所有能量，此刻它只是一块冰冷的金属，贴在皮肤上，和我一样无能为力。

尤娜的手从我掌心滑落，指尖擦过我的手腕，垂在焦土上。午后的阳光把她的侧脸映成一片脆弱的金黄色，睫毛在脸颊投下长长的阴影，那么安静，安静得像只是睡着了，随时会睁开眼笑着说，“骗你的啦。”

远处传来江神召集幸存者的呼喊，老僧低沉的诵经混在风里，字字模糊，晓央正在询问伤员情况，声声细弱。

所有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模糊，遥远。

我跪在烧焦的土地上，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视线死死盯着那支空掉的血清注射器，针尖反着午后的光，那一点锐利的光斑刺进眼睛里，疼得我想流泪。

脑子里有无数个方案在爆炸。

去找嬗忻？实验室离得太远了，等赶到时尤娜的血早就凉透了。

把病毒吸出来？凭我现在的状态只会让我的口腔成为下一个感染源，最后多一具并肩躺下的尸体。

用死神的力量再试试？系统已经熄火了，我连一丝能量都调动不起来。

每一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绝望掐灭。。

直到。。

“哟，几日不见，怎么狼狈成这样了？”

声音是从颅骨内侧响起的，清澈，带着点戏谑的凉意。

我猛地抬头。

雪柔就站在我身侧三步外，那件熟悉的衣服纤尘不染，手里甚至端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白瓷杯沿贴着指尖，热气在午后干燥的空气里袅袅上升。

她就站在焦土，血迹和死亡中间，像一幅被错置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