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灰烬余温(1/2)
江神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最后几簇燃烧的鸦群从空中坠落。他舔了舔被火烤得干裂的嘴唇,低声嘟囔:“可惜了,这要是没病毒,撒点孜然就是上好的烤肉。”
说着抬起喷火器,对着几处还在抽搐的鸦尸补上几道火焰,“得再烧透点儿,这味道指不定能引来林子里的多少野兽呢。”
二十步外,百米巨蜥逐渐缩回枯瘦老僧的形体时,带起一阵骨节错位的脆响,他踉跄着扶住半截焦木,僧袍下摆已被血浸透成暗褐色,盘膝坐下时,他捻着仅剩的七颗念珠,呼吸声里夹着细微的颤音。
我单膝跪在龟裂的焦土上,武士刀插在身前三尺处,刀身上的蓝金纹路已经暗淡,像熄灭的余烬。血从虎口裂伤涌出,顺着龙骨雕饰的凹槽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蒸起淡淡红雾。视线边缘的黑斑时扩时缩,耳鸣声夹杂着自己沉重的心跳。
“振浩!”晓央快步跑来,跪坐在我身边。她小心翼翼地扶住我的肩膀,手指轻触我颈侧的脉搏,“你别动,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她说话时声音有些发抖,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从系统里翻出止血喷雾和绷带,喷雾接触伤口的刺痛让我肌肉一紧,她立刻停手,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几缕汗湿的头发垂下来扫过手臂,等疼痛稍缓,她才继续缠绕绷带,每个结都打得工整结实。
“现在知道疼了,”她声音很轻,手上动作却更缓了些,“刚才迎着鸦群冲上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疼不疼?”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低垂的睫毛——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绷带绕过肩膀时,她忽然停住动作:“那把木梳。。”声音顿了顿,“我打磨了三个晚上。”
我愣了愣,才想起不久前她塞给我的那柄系着粉色丝带的梳子。
“你要是敢把它弄丢了,”她拉紧绷带打了个结,指尖在我未受伤的肩头停顿一瞬,“我就把你的衣服全绣上小猪佩奇。”
“伤员集中!能动的帮忙抬人!”
尤娜的声音划破了凝滞的空气,带着几个小姑娘正在幸存者间快速穿行,可夏正在帮瑞秋擦拭探测器上的血污,瑞秋的肩膀被鸦喙刺穿,鲜血从齿缝渗出,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抬担架的小伙子们脚步又稳又急,每一步都踩在烧硬的焦土上,发出脆响。
陈大爷任由年轻护士包扎他血肉模糊的左臂,这个平日里总爱吹嘘当年勇的汉子,此刻只是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那手上还紧握着半截崩断的锄柄。
“幸好土豆田没有大碍。。”他哑着嗓子开口,把脸埋进没受伤的臂弯里。
尤娜处理着老僧背部的伤口,消毒水淋在深可见骨的伤口时,他枯瘦的脊背只是微微一颤,手中念珠的捻动速度丝毫未变。
“不碍事的姑娘,区区病毒,休息几天就好了。”
“没事的大师,伤口里还有些鸦羽碎片,处理干净防止感染。”她的动作精准迅速,棉球蘸着双氧水擦过溃烂的创面,发出细密的泡沫声。
“安啦,我丢了都不可能让它丢了的。”晓央为我处理完伤口,仔细检查了绷带的松紧,这才起身走向其他幸存者。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蹲下检查伤员的动作依然利落,只有我能看出她转身时轻微的踉跄。
江神提着喷火器巡视回来,枪口还冒着余烟。他扫视了一圈幸存者,习惯性想扯出个笑容,嘴角动了动却没笑出来,最后只是走到防线外围,背对众人,面朝那片风云涌动的森林。
“我们的救世主恢复怎么样啦?”尤娜提着医疗箱走近,习惯性地扬起嘴角,但眼底的疲惫浓得化不开。
“完全不叫事啊,”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我这体质,不到半天又能蹦蹦跳跳的了。”
“切,听你那吹呢,站都站不稳。。”
尤娜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我倾倒。我本能地伸手搂住,她却轻得可怕,落进我怀里时几乎没有重量,仿佛一捧即将散去的灰,医疗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绷带和针管滚了一地。
“尤娜?!”
她在我臂弯里咳了几声,暗红色的血沫溅在黑色斗篷上,晕开一朵朵污浊的花,我的视线慌忙下移,这才看见她左脚踩的白色袜子已被血浸透成深褐色,边缘处有个不起眼的啄痕,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泛出诡异的青黑色。
“不要紧的,”我的手颤着伸向地上的医疗箱,“只是一处小伤口,不会有事的。”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背,指尖的寒意刺进皮肤,声音越来越轻,每个字都像在耗尽最后的力气。
“血清。。用完了。。最后几支,那几个女孩都被啄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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