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可信之人（四）（2/2）
这次虽然看不见她大半个身子，但能看见那张脸依旧戴了个藤枝交错的面具，远远看过去一团黑，仿佛一个无脸人般诡异。
赵水皱皱眉头。
在宫城这种地方还带面具，万一被人看见，岂不是比他这“猪头”更招人怀疑？也不知她是如何混进来的，但这样下去，肯定会被人注意。
而此时，二层阁楼的窗扇已被彩娘子缓缓打开，然后见她翻身一跃，衣角便消失在那扇窗里。
再看那由四人各守一隅重新划分为楼前楼后两人巡视。
赵水猜测彩娘子进入楼阁后为了以备逃走，肯定不会锁窗，于是也打算趁守卫走动时趁机溜上去。
可还没等他有动作，只见其中一名守卫回头看了眼同伴，趁他没注意忽然退身贴近门边，从怀中掏出钥匙后，一溜烟儿地进了门。
什么情况？
这明鉴阁的钥匙从不会直接交给守卫保管，他又是哪里得到的？
一种违和的感觉侵袭赵水的脑海，他微闭双眼仔细回想，忽然觉得从进都城后，除了宫门处迎面碰见汪岚等人外，一切都很顺利。都城和宫门的守卫都很松懈，是一直都如此松懈，还是故意想引什么人进来？
交城时，那些找苏承恒麻烦的人就在到处找彩娘子，想要瓮中捉鳖。
倘若城里有人也怀疑彩娘子就是许瑶儿，并猜测苏承恒与她暗中联系，从而多番刁难阻拦，然而进入内城后却什么也没管，等许瑶儿一路找寻到此处，再派人潜入。他的目的……
是斩草除根！
“不好！”赵水暗道，立即飞奔向前。
另一名守卫只觉余光中一道黑影闪过，转头去看，却空无一人，只留寒风习习吹得顶上窗板“嘭嘭”作响。
“人呢？”相比那晃荡的窗板，他更关心“空无一人”这件事，绕着整个明鉴阁转了一圈，挠头嘟囔道：“都不干啦，就留老子一个？”
于是他也将袖口一甩，索性走到墙边的石阶坐了下来，取出袖口里藏的酒小酌了口。
烈酒滚肚肠，才能在这寒冬腊月里热乎起来呀，他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
而此时，明鉴阁中已打了起来。
两道身影在一层通二层的木楼梯上交替纵跃，许是都怕惊动外面的人，拳脚间都收了几分气力。
赵水进入二层后，循声穿过几排置物的架子，隔着木架缝隙向下看去。
只见彩娘子手上多了把双刀，但这把刀与之前用的明显不同，整把颜色更纯，刀身的线条也更加舒展，上面刻有云纹。而刀柄处则加粗，纹路更加复杂，并且镶有晶紫色的珠石。
那是许瑶儿家传的蝴蝶双刀。
真的是她？她是来这里取回双刀的？
赵水环顾四周，一排排架子上放置了大大小小的木匣子，有不少被打开，胡乱地斜着，里面有大半都空了。
与其说方才彩娘子是在翻找，不如用“扫荡一番”形容得更贴切一些。
“既然许瑶儿的蝴蝶双刀在这里，那付铮的……”赵水的眸睫一抬，立即挪步在木架间寻找。
他一边将没打开的木匣打开，一边时不时注意着下方的对招，所过之处，本就不齐整的物品变得更加零乱。
木楼梯处二人始终在中段你来我往地徘徊。彩娘子一招双刀齐出，那名潜入阁中的守卫立刻翻过栏杆躲避。他知晓彩娘子不敢闹出动静，眼见刀刃在二人中间的栏杆处停了住，脚底一勾，借力起身冲了上去。彩娘子早有准备，抬脚后撤，压低重心的同时持刀的手在梯段的高处撑住，斜身踢腿，向守卫的脑袋踢去。
彩娘子看起来在打斗上的经验颇多，和守卫的一招一式间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游刃有余。
“许瑶儿的拳脚功夫以前有这么好吗？”赵水暗自疑惑，但注意力很快被守卫的动作吸引去。
那守卫两手交叉放于胸口，浑身荡起波动的轻风，手臂交叉处发出红火的微光。
赵水觉得自己小看了这名守卫，他至少已至通星的修阶，已可内化星灵转为自己的内力。
他想用强力压制！
赵水刚想隔着木架出手相助，又停住。他倒要看看，这位“彩娘子”究竟内力如何。
守卫双脚踏地，冲着彩娘子再次挥拳。彩娘子也不堪示弱，双手转花准备接拳。
两相碰撞间，一股气波冲散开来，但很快被收出。彩娘子转腕撤步，化解对方力道的同时忽然合掌，将守卫的手腕抓住。
连内力相抵也未让对方占到任何便宜，若非她体内有星灵加持修习，绝不会如此轻松地接住招数。
“真的是她。”赵水觉得胸口涌出一股安定又酸楚的感觉。
而方才的气波撞在周围的窗扇上，虽力小，但也闹出轻微的震荡声。
明鉴阁外唯一“留守”的守卫一口酒还没来得及喝完，闻声而起，盯着再次安静的窗发愣。
“今天的风怎地这样奇怪？”他挠头道，脑袋里生出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古怪的想法，又被他自己否定掉。
眼下就他一个人，若私自进去了被发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更何况，他也没钥匙呀！就算里面发生天大的事，他也绝不能贸然生闯，这是他自成为明鉴阁的一员守卫时，就给自己立下的保职准则。
而此时赵水眼神一晃，忽然瞧见眼前的隔板处，赫然标注着“天星降火”四字。
他急忙对上面的东西进行翻找，“火烧残余物”、“药膳”、“天星碎石”、“瓦”……没有付铮的长鞭。
也是，那长鞭她向来带在身边的，又怎会人不见、空留一条鞭？
虽然这样想，但赵水还是有些落寞。
诶？
药膳？
赵水挪回身子，来到一罐腐朽的残渣前，材”，然后材，上面也没写这些药的作用。
付铮她是生了什么病，需要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