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葬骨意志（1/2）

震动并非一次性的爆发，而是如同沉睡巨兽逐渐加速的心跳，一声沉过一声，从脚底深处传来，带着大地的呜咽与金属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观测站内，水晶屏幕上的光芒疯狂乱闪，地脉模拟仪中的银色沙流彻底失控，化作狂乱的漩涡，其中那暗金色的光点剧烈膨胀、明灭，仿佛一颗被激怒的心脏。

“稳住！”顾星辰低喝一声，混沌之力透体而出，形成一个稳固的力场罩住身边几人，抵消掉大部分震荡。但他能感觉到，这震动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更伴随着一股浩瀚、古老、充满沉重压迫感的精神威压，正从地脉深处弥漫上来，如同无形的潮水，冲刷着每个人的神魂。

焰心双手抱头，蜷缩在璃月怀里，眼中星光乱颤，脸色惨白如纸。“它……醒了……好痛……好多的愤怒……和悲伤……”他断断续续地呢喃，仿佛直接承受着那股意志的冲击，“那些银色的光……像针一样……扎它……它在问……为什么……要打扰……长眠……”

陆青璇死死按住灵曦碎片，碎片光芒急促闪烁，与遗迹整体的防御能量产生强烈共鸣，试图安抚紊乱的地脉能量，但杯水车薪。“外部的攻击在加强！他们在刻意刺激地脉，引发紊乱，想要破坏遗迹的根基或者逼出什么东西！”

司徒戮半跪在地，一手按住地面，沉寂之力混合着星辉，如同探针般向下延伸。他的脸色同样凝重，甚至比其他人多了一丝罕见的悸动。“不只是愤怒……还有……熟悉感。这地下的东西……和我的力量……同出一源，但更加……原始、狂野，而且……充满了死亡与镇压的怨念。”

“葬土……葬土……”他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眼中星辉与暗金光芒交替闪现，似乎触及了某些深埋的记忆碎片。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巨响从脚下炸开！整个观测站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船，猛烈倾斜！墙壁崩裂，水晶屏幕成片爆碎，中央的地脉模拟仪轰然炸裂，碎片四溅！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暗金色与灰败死气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喷发的火山岩浆，从观测站地板数道裂缝中冲天而起！

“退！回通道！”顾星辰当机立断，混沌力场护住众人，顶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飞溅的碎片，迅速冲向进来的门户。司徒戮一把抄起地上依旧昏迷的红绡，紧随其后。

众人狼狈不堪地冲回狭窄的金属甬道，身后的观测站门户在能量冲击下扭曲、变形，最终轰然闭合，将内部狂暴的景象隔绝。但震动并未停止，反而沿着通道的金属结构，如同波浪般向上传递，整个遗迹都在颤抖！

“去庭园！那里空间大，结构相对稳固！”陆青璇喊道，在摇晃的通道中努力维持平衡，指引方向。

一行人跌跌撞撞，沿着来路向上狂奔。身后，隆隆的闷响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不绝于耳，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地底翻身，想要破土而出。

当他们终于冲回圣树庭园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庭园中央那水晶池所在的区域，地面竟然向上隆起、开裂！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缝以那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深不见底，从中喷涌出浓郁的暗金色雾气和令人窒息的死寂能量。枯萎的植物遗骸在能量冲击下纷纷化为齑粉，肥沃的土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穹顶模拟的“天穹”光芒乱闪，星辰图案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庞大、混乱、却带着清晰“意志”的意念场，正以那隆起的地面为核心，笼罩了整个庭园！这意志充满了愤怒、痛苦、被漫长镇压的怨恨，以及一丝……对生者本能的排斥与吞噬欲望！

“这就是……‘葬土’的真面目？一个被镇压在地脉深处的古老意志？”顾星辰稳住心神，鸿蒙之钥在胸口灼热，清辉自动流转，抵挡着那充满恶意的意念侵蚀。他注意到，这意志虽然狂暴，但其核心深处，似乎还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坚守”。

璃月全力撑开青帝生机，护住怀中颤抖的焰心以及伤重的王朔、柳武。陆青璇则将灵曦碎片光芒催动到极致，乳白色的光晕竭力净化着靠近的暗金死气，但效果有限，这死气的层级似乎极高。

司徒戮将红绡放在相对安全的一角，自己则上前几步，直面那喷涌暗金能量的裂缝中心。他闭上眼，周身沉寂之力不再内敛，而是混合着星辉全力释放，形成一片独特的力场，尝试与那地下的意志进行更深层次的接触。

暗金色的能量流似乎感应到了同源但“异化”的力量，变得更加躁动，如同触手般向司徒戮缠绕而来。司徒戮不闪不避，任由那些能量触及身体，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和信息的冲击。

片刻，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暗金与星辉狂乱交织，嘶声道：“我看到了……碎片……镇压……契约……背叛……漫长的黑暗……守护……终成囚笼……”

他的话断断续续，却透露出惊人的信息。

“司徒大哥！”焰心忽然挣脱璃月的怀抱，踉跄着向前几步，眼中星光璀璨，仿佛不受那恶意意志的影响，反而带着一种深切的悲悯。他朝着裂缝中心，用尽力气喊道：“我们不是敌人！我们也是被追杀的！外面那些银光，才是伤害你的！”

少年的声音清澈，带着灵曦血脉特有的纯净共鸣，穿透狂暴的能量场和混乱的意念，直达深处。

地下的震动，似乎……微弱了一丝。

喷涌的暗金能量也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那庞大的意志，仿佛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这个散发着让它感到既熟悉又陌生、既亲近又警惕气息的少年身上。

（二）裂痕与抉择

庭园内的对峙与地下的悸动，并未影响遗迹之外，天罚神殿行动的效率。

碎星湖畔，三座“破界锥”法器已然全部就位，呈三角状将遗迹所在山崖半包围。银白的圣光、赤红的火焰、冰蓝的寒冰，三种属性的能量通过精密阵法联结，形成一张覆盖数里范围的能量大网，不断轰击、渗透着遗迹的乳白色防御罩，同时更加疯狂地钻探、干扰着下方地脉。

巡天使站在中央高台上，冷漠地注视着防御罩上不断荡漾的涟漪和偶尔闪现的裂痕。他手中托着一个更加复杂的罗盘状法器，上面显示着地脉能量流动的紊乱图谱，以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暗金色能量源反应。

“大人，地脉扰动已达到临界点！下方未知能量源活性急剧提升，但同时也变得极不稳定！”一名专精地脉探测的执事兴奋又紧张地汇报，“破界锥已成功与其产生能量纠缠，可尝试引导其部分力量冲击遗迹防御薄弱点，或直接引发地脉爆炸，从内部摧毁遗迹结构！”

赤燎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着嗜血的光芒：“引爆地脉？好主意！把这帮老鼠和这鬼遗迹一起送上西天！”

玄霜则微微蹙眉：“下方能量源性质不明，层级似乎极高，强行引爆恐有反噬风险，也可能破坏‘钥匙’。”

巡天使目光闪烁，权衡利弊。遗迹防御坚固得超乎想象，强攻消耗巨大且进展缓慢。下方那突然活跃的古老能量源，虽然危险，却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和武器。只要能达成目的，些许风险值得承担。

“调整阵法，以圣光秩序之力为引，火焰与寒冰为辅，全力刺激、引导下方能量源，使其力量向上喷发，目标——遗迹正下方根基！同时，破界锥集中力量，攻击防御罩能量供应节点！”他冰冷下令，“我要看到这乌龟壳从里面被撕开！”

命令下达，三座破界锥光芒大盛，更加狂暴的能量轰入地底。阵法光芒流转，开始有意识地引导、撩拨着地下那愤怒而痛苦的古老意志，如同用烧红的铁棍去捅一只被困的凶兽。

遗迹内部，圣树庭园。

地下意志的注意力被焰心短暂吸引，但外部变本加厉的刺激，瞬间将它重新拖入无尽的痛苦与暴怒之中！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怨恨与绝望的咆哮，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炸响！修为最弱的王朔、柳武当场吐血昏厥，璃月和陆青璇也闷哼一声，脸色煞白。顾星辰神魂剧震，混沌之力自动护体。司徒戮身体一晃，嘴角溢血，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焰心更是如遭重击，惨叫一声，软倒在地，眼中星光黯淡。

随着这声灵魂咆哮，庭园中央的隆起地面轰然炸裂！

不是喷出岩浆，而是涌出如同实质的、粘稠的暗金色流沙！流沙中裹挟着无数灰白色的、仿佛是什么巨大生物骨骼碎片的物质，散发出滔天的死寂、怨恨与沉重威压！流沙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土壤彻底沙化、失去一切生机，连空间都仿佛变得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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