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暗影集结（1/2）

乳白色的光晕如呼吸般在金属墙壁的脉络中明灭，将这座位于母树中枢侧翼的穹顶厅室映照得一片柔和静谧。空气中流淌着精纯的灵曦能量，混合着淡淡的、来自枯萎根须的古老木质气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红绡身下暗金纹路的厚重土腥气。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外界的确切尺度。或许已过了一日，或许只是几个时辰。但对伤痕累累的众人而言，这段没有追兵、没有厮杀的喘息时光，珍贵得如同沙漠中的甘霖。

璃月盘膝坐在焰心身旁，青帝生机化作涓涓细流，持续滋养着少年新生的经脉与血肉。焰心的面色已与常人无异，甚至泛着健康的红润，呼吸平稳悠长，胸膛规律地起伏。他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灵曦血脉，在星髓本源和遗迹环境双重浸润下，如同经冬复萌的种子，悄然茁壮，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与周围环境共鸣的纯净波动。只是意识依旧沉睡着，仿佛在消化某种深层次的蜕变。

陆青璇靠坐在一面刻满星辰轨迹的墙壁下，灵曦碎片悬浮于膝上，吞吐着微光。她双眸紧闭，眉心微蹙，正全神贯注地以神识沟通碎片，尝试更深入地解读其中封存的、以及从母树根核传承中获得的庞杂信息。偶尔，她会低声念出一两个晦涩的灵曦古语词汇，或是指尖在空中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虚影，引来周围能量的微微共鸣。

王朔和柳武并排躺在不远处的平台上，身上覆盖着一层由璃月生机之力催生出的柔软藤蔓织物，正在沉睡中缓慢恢复着严重的内外伤势。两人的气息虽仍虚弱，但已脱离了生命危险，脸上痛苦的神色也渐渐平复。

司徒戮独自坐在厅室入口附近，背对着众人，面朝来时的那条幽暗通道方向。他周身气息完全内敛，仿佛一块冰冷的岩石。唯有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摩挲着地面那些明暗不定的暗金纹路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混杂着困惑与探究的星辉。红绡就躺在他身后不远处，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身下纹路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持续吸收着她体内最后一点紊乱力量，并反哺回一丝丝温养神魂的暖流。司徒戮没有回头看她，但每隔一段时间，他的神识便会如同最谨慎的触角，轻轻扫过她的状态。

厅室中央，顾星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深处仿佛有星云生灭，又有一道不屈的锐意如剑藏锋。肋下的旧伤在星髓和自身混沌之力的修复下已彻底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体内力量不仅完全恢复，更因吸收了部分母树根核的传承能量和“破枷之念”的融入，总量和质地上都有显着提升。鸿蒙之钥在丹田气海中沉浮，表面新生的星辰纹路闪烁着微光，与整个遗迹的脉动隐隐相合，让他对此地的能量流动和结构节点有了一种模糊而直接的感知。

他首先看向璃月和焰心，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司徒戮的背影和红绡身下的暗金纹路上，眉头微蹙。

“司徒兄，”顾星辰轻声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厅室中清晰可闻，“关于这‘葬土’之力，你可有头绪？”

司徒戮身形未动，沉默片刻，才以那特有的沙哑嗓音道：“力量同源，但更古老，更……厚重。像沉寂之力的源头，或者某种……变异分支。它对红绡没有恶意，相反，在保护她，甚至……试图与她融合。”

“融合？”顾星辰起身，走到红绡身边蹲下，仔细观察那些纹路。纹路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脉络，随着红绡的呼吸微微起伏，时而吸收她身上散逸的微弱沉寂之力，时而将一股精纯厚重的暗金能量注入她体内关键窍穴，循环往复。“看来这遗迹的历史，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灵曦族之后，确有其他存在来过，并留下了自己的力量体系，且与沉寂之力有关。”

他抬头看向司徒戮：“你能尝试与这股力量沟通吗？或者感知其源头？”

司徒戮终于转过头，眼中星辉闪烁：“试过。它对我有反应，但拒绝深层次交流，像是有某种……预设的指令，只针对特定条件触发。”他目光落在红绡身上，“或许关键在她。”

顾星辰点头，这也是他的猜测。“等她醒来，或许能明白一些。当下，我们需抓紧时间，做两件事。”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第一，尽快恢复全部战力，并熟悉新获得的力量。第二，探索遗迹剩余区域，特别是寻找关于‘葬土’的记录，以及……其他可能的出口或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围困的方法。”他看向陆青璇，“陆姑娘，你与碎片共鸣最深，可能找到更详细的遗迹结构图，或者功能区域说明？”

陆青璇恰好此时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有发现！”她指尖在空中一点，乳白色光芒再次勾勒出遗迹的三维虚影，比之前更加细致。“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根须休憩厅’。往前，穿过一条较短的连接甬道，可以抵达一个标记为‘圣树庭园’的区域。记录显示，那里是模拟母树生长环境、培育各类灵植和进行生命能量研究的场所，可能保留着一些完好的设施或存储。更重要的是，有一条隐蔽的维护通道从庭园边缘通向……‘地脉观测站’。”

她将虚影局部放大，指向庭园一侧一个不起眼的节点：“观测站深入地下，靠近遗迹能量循环与外部地脉的交汇处。那里或许有对整个碎星湖区地脉结构的记录，甚至可能有利用地脉能量或寻找薄弱点的方法。而且，观测站通常独立性较强，防御完善，或许可以作为一个备用的安全据点或撤退路径。”

“圣树庭园……地脉观测站……”顾星辰沉吟，“好，我们就去那里。庭园可能有助疗伤的灵植，观测站则可能提供破解外部封锁的思路。司徒兄，你状态最好，麻烦警戒和探路。璃月，你带着焰心，跟紧陆姑娘。王朔和柳武……”

他看向刚刚苏醒、正挣扎着想要坐起的两人。

“顾老大，我们还能动！”王朔咬着牙，在柳武搀扶下站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躺在这儿也是等死，不如跟着，多少能帮点忙！”

顾星辰看着他们苍白的脸和眼中的决意，没有反对，只是点头：“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一行人稍作整理，便由陆青璇引路，司徒戮打头，再次踏上探索之途。

连接甬道比之前的根须通道宽敞明亮许多，墙壁上蚀刻着大量栩栩如生的植物与花卉图案，充满生机盎然的意趣，与母树中枢的悲壮苍凉形成鲜明对比。

甬道尽头，是一扇对开的、描绘着参天巨树与繁茂花草的金属大门。碎片光芒扫过，大门无声滑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杂着泥土芬芳、草木清香与某种奇异香甜花果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众人踏入，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二）枯萎的丰饶，深藏的注视

这是一个无比广阔、近乎半球形的巨型空间。穹顶模拟着天穹，无数细小的发光晶体构成日月星辰的图案，按照某种规律缓缓移动，洒下类似自然光线的柔和光辉。地面不再是金属，而是真正的、深褐色的肥沃土壤，厚度惊人。

然而，这理应生机勃勃的“庭园”，此刻却是一片寂静的枯萎。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奇形怪状、前所未见的植物遗骸。有高达数十丈、枝干虬结如龙、叶片却已化为化石般晶莹碎片的“星辉古木”；有藤蔓缠绕如翡翠宫殿、花朵大如车盖、却已干瘪褪色、只剩下精致骨架的“梦语幽兰丛”；有低矮如灌木、结满珍珠般果实、如今却只剩下一地干枯果壳和黯淡珠光的“玉髓浆果丛”……各种各样的灵植，以其死亡瞬间的姿态，凝固在这片土地上，构成了一幅壮丽而凄美的“生命终结”画卷。

土壤中依然蕴含着惊人的灵气，甚至能看见细微的灵光如同萤火虫般在植物残骸间飘荡。但所有的生命活动，都已停止。只有最中央，一个由纯净水晶构筑的、类似喷泉基座的圆形池子中，还残留着一小洼闪烁着七彩光泽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令人神魂清爽的异香，似乎是某种未曾完全干涸的顶级灵液。

“记录里说，庭园的生态维持系统在灾难后期就因能量不足逐步关闭了……”陆青璇声音带着惋惜，“这些灵植失去了能量供给和特殊力场养护，渐渐枯萎。但它们的遗骸和这片土地，依然是无价之宝。”

璃月轻轻触摸一株干枯的、形似兰草却生有银白纹路的植物，青帝生机本能地流转过去，那植物遗骸竟微微一亮，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清凉纯净的气息，让她精神一振。“这些植物即便枯萎，残留的药性和灵气也非同小可！若是能找到尚存活性的种子或根茎……”

顾星辰目光扫过庭园，鸿蒙之钥的感应在这里变得分散，似乎整个庭园都曾浸染过灵曦族高等的生命能量。他注意到，一些植物的分布和枯萎的形态，似乎隐约构成了某种大型阵法的轮廓。

“庭园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聚灵阵和生命实验场。”他判断道，“我们先去那个水池看看，然后寻找通往观测站的通道。”

众人小心地穿过枯萎的植物丛林，脚下松软的土壤发出沙沙声响，更显此地的死寂。靠近中央水池时，那股异香更加浓郁，吸入一口都让人感到心旷神怡，灵力运转都快了一丝。

池中七彩液体不多，仅剩池底浅浅一层，却宝光莹莹。陆青璇用碎片小心试探，碎片发出欢快的微鸣。“是‘万象甘霖’，一种记载中能洗练神魂、纯化灵力、治疗道基之伤的顶级灵液！竟然还有残留！”

这可是意外之喜！众人立刻用找到的几个未破损的水晶容器，小心地将所有甘霖收集起来，足有十余滴，价值无可估量。

就在收集完毕，陆青璇根据虚影指引，走向庭园边缘某处墙壁，寻找观测站通道入口时——

一直安静蜷缩在璃月怀中、由藤蔓托付的焰心，眼皮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焰心？！”璃月第一时间察觉，惊喜地低呼。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只见少年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仁并非纯粹的黑或棕，而是如同最深沉的夜空，内里却点缀着无数细碎的、仿佛会呼吸的星光！纯净、澄澈、又带着初醒的茫然与一丝沉淀了苦难的沧桑。他眼中的星光与周围环境，特别是与陆青璇手中的灵曦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我……”焰心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却吐字清晰，“这是……哪里？大家……都还好吗？”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璃月含泪的笑脸、顾星辰关切的眼神、陆青璇激动的面容、王朔柳武虚弱的笑容，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司徒戮，以及司徒戮身后地面上昏迷的红绡身上。在看到红绡的瞬间，他眼底的星光剧烈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担忧。

“红绡姐……司徒大哥……”他想撑起身，却浑身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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