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绝地犹存未烬光（2/2）
并非来自顾星辰，也非来自璃月或陆青璇。
而是来自……他们刚刚摔落出来的那个、正在缓缓缩小的空间漩涡！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那原本已缩小到仅有人头大小、波动渐息的空间漩涡，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炸开！
不是能量爆炸，而是一种空间的剧烈扭曲与撕裂！一个直径超过三丈、边缘漆黑扭曲、内部闪烁着狂暴混乱雷光与各色能量流（依稀可见紫黑、赤红、灰紫……）的恐怖“空洞”，取代了原本的漩涡，骤然出现在荒原之上！
空洞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毁灭、混乱、痛苦、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强“生机”的狂暴吸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攫住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黑色的砾石被卷起吸入，瞬间化为齑粉；呼啸的风声被吞噬，留下一片诡异的死寂；甚至连光线都仿佛被扭曲、拉长，投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正在激战的双方，首当其冲！
疤面男子四人结成的战阵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超越化神层次的恐怖吸力打乱！身形失控，朝着空洞方向踉跄滑去！他们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之色，再也顾不上攻击顾星辰，拼命催动灵力，想要稳住身形，逃离吸力范围！
顾星辰三人同样被吸力笼罩。本就力竭的顾星辰再也无法维持混沌力场，力场溃散，三人如同落叶般被扯向那死亡空洞！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间，顾星辰胸口的鸿蒙之钥，与那空洞中狂暴混乱的能量流，尤其是其中一丝微弱的、熟悉的灰紫色混沌气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那是……”顾星辰猛地看向空洞深处，在那片毁灭的雷光与能量流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极其模糊、不断崩解又重组、被数种冲突力量疯狂撕扯的……人形轮廓！
司徒戮？！
他还活着？！而且，似乎正处于某种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存在”状态？他体内那数股冲突的力量，在空间穿越的极端环境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被彻底引爆、搅乱，形成了这个恐怖的、不稳定的能量空洞？！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顾星辰脑海。
而此刻，空洞的吸力越来越强，边缘开始向内坍缩，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波动，显然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爆发，将周围一切湮灭！
“走！”顾星辰用尽最后力气，将璃月和陆青璇猛地推向吸力相对较弱的侧后方，自己则借着这股反推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朝着那恐怖的空洞，逆着吸力，艰难地踏出了一步！
他并非送死。鸿蒙之钥的剧烈共鸣告诉他，这空洞的核心，那属于司徒戮的混乱存在，与他的古玉、与他承载的文明星火，有着某种难以割断的因果与牵引。而且，空洞中狂暴的能量，似乎……可以被鸿蒙之钥引导、吸收、或者……“归墟”？
这是一场赌博，用性命做赌注。要么被空洞彻底吞噬，要么……抓住那一线可能，解决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危机，甚至……或许能对司徒戮的诡异状态做些什么。
“顾大哥！”璃月嘶声哭喊，想要冲回来，却被陆青璇死死拉住。
疤面男子四人看到顾星辰竟然主动冲向那毁灭空洞，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看疯子般的表情，拼命向外逃窜。
顾星辰对一切充耳不闻。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胸口的鸿蒙之钥上，集中在识海中那承载着文明星火、历经拷问的道心之火上。他回忆着刚才干扰敌人身法、消解敌人灵力时，那种引动空间与法则的奇异感觉，回忆着“归”字诀的玄奥。
“混沌……包容万法……薪火……文明不绝……归墟……亦是起源……”
他喃喃自语，眼中混沌与金火光芒交织，缓缓抬起颤抖的、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掌心对着那越来越近、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恐怖空洞。
不是对抗，不是逃离。
而是……接纳，引导，归流。
“以我心火为引，以鸿蒙为钥，纳万象纷乱，归……混沌太初！”
他低吼出声，声如裂帛！胸口的鸿蒙之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玉身裂纹处混沌气息狂涌！那点混沌薪火脱离玉身，化作一道温暖却坚韧的混沌色火线，率先射入空洞的核心！
火线所过之处，空洞中狂暴混乱的雷光与能量流，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与安抚，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与……顺从？它们开始自发地、艰难地，朝着那道火线，朝着火线源头——顾星辰掌心的鸿蒙之钥虚影——汇聚而来！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狂暴的能量冲击着顾星辰的身体，将他本就残破的经脉撕裂得更加彻底，鲜血从他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道基裂痕疯狂扩大，混沌漩涡几欲崩溃。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他的意识。
但他咬碎了牙，瞪裂了眼角，死死坚持着！道心之火在文明星火的加持下，燃烧到了极致，为他提供着最后的精神支柱。鸿蒙之钥贪婪而痛苦地吸收、转化着那些涌入的混乱能量，玉身裂纹越来越多，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能量被迅速抽离。核心处，那个模糊的、痛苦挣扎的人形轮廓，也逐渐清晰……那确实是司徒戮！只是他此刻的状态，已难以用语言形容。身体半虚半实，如同能量聚合体，左半身缠绕着冰冷的暗金雷霆（天罚烙印被激发到极致），右半身燃烧着炽烈的紫红雷火（雷枭意志与自身力量的异变），中间则是一片不断湮灭重生的灰紫色混沌（顾星辰的归墟之力残留）……三股力量如同三条毒龙，在他体内疯狂厮杀，却又被某种外来的、温暖的混沌薪火之线勉强维系着，没有立刻同归于尽。
他的眼睛紧闭，脸上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眉心那混沌的烙印已彻底化为一个不断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小黑洞。
当最后一丝狂暴能量被鸿蒙之钥吸纳，空洞彻底消失，只留下原地一个焦黑的、空间结构依旧不稳定的浅坑时——
“噗——！”
顾星辰仰天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颜色混沌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摔落在璃月和陆青璇身前不远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而司徒戮那能量化的身躯，在失去空洞依托后，也骤然坍缩，重新凝聚成实体（却布满裂纹，如同摔碎后粘合的瓷器），从半空中跌落，摔在顾星辰旁边，同样昏迷不醒，但眉心的黑洞烙印旋转速度慢了下来，颜色也似乎均匀了一丝。
荒原上，狂风依旧呼啸。
疤面男子四人逃到了数百丈外，惊魂未定地看着这边，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他们看向顾星辰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怪物。刚才那恐怖的空洞，竟然被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死的家伙，以那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解决”了？
短暂的死寂后，贪婪再次压过了恐惧。
“他……他不行了！那个怪物也废了！快！趁现在！”疤面男子眼中凶光再现，虽然心有余悸，但看到顾星辰和司徒戮双双倒地不起，璃月和陆青璇也毫无威胁，贪欲再次占据了上风。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和宝物，价值恐怕远超想象！
四人互望一眼，压下心中残留的惊悸，再次缓缓逼近，刀锋与利爪，对准了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四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再次发动攻击的刹那——
“嗖！”“嗖！”“嗖！”
三道快如闪电、气息凌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远处一片风化的岩柱群后疾射而出，瞬间落在顾星辰等人与疤面男子四人之间！
来者三男一女，皆身着款式简洁却质地不凡的灰色劲装，气息凝练，眼神锐利而沉稳。他们的修为，赫然也都是化神期，而且为首那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青年男子，气息丝毫不弱于疤面男子！
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让疤面男子四人脸色再变，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负剑青年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顾星辰、司徒戮，以及重伤的璃月、陆青璇，又冷冷地看向疤面男子四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秃鹫团’的杂碎，这几位朋友，我们‘逆渊盟’保了。不想死，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