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百川城头换新天（2/2）

五名天罚卫达成一致，甚至不敢去收拾行装，趁着夜色，仓皇逃离城主府，想要悄悄出城。

然而，他们的动向，早已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四海商会，钱如海接到天罚卫逃离的密报，眼中精光爆射。

“果然！司徒戮完了！雷狰他们恐怕也凶多吉少！机会来了！”他猛地站起，再无半分商人的油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枭雄般的决断，“传我最高会长令：商会所有武装力量即刻出动，以‘协助维持城中秩序、防止逆贼同党作乱’为名，封锁四方城门及主要街道，尤其是……截住那五名想要逃走的天罚神殿余孽！记住，要‘活捉’！这是向离火神宫、也是向可能归来的顾星辰，表明立场的最佳投名状！”

“是！”手下凛然应命，四海商会这台庞大的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明里暗里的护卫、客卿、甚至一些暗中控制的佣兵和散修，迅速涌上街头，其动员速度和展现出的武力，让所有势力侧目。

城主府内，赤阳真人几乎在同时接到了天罚卫逃离和四海商会异动的消息。

他站在高阁窗前，望着远处雷渊方向那渐渐平复却依旧令人不安的天空，又看向城内突然出现的、打着四海商会旗号开始“维持秩序”的修士队伍，脸上神色变幻。

最终，他长叹一声，似是放下了某种重担，又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传令神宫所属及城主府卫队：天罚神殿巡查使司徒戮及其麾下，未经通传，擅离百川城，前往险地，至今未归，恐已遭遇不测。为防城中生乱，即日起，由本座暂代全城防务。封闭城门，许进不许出。凡遇可疑者、煽动者、趁乱劫掠者，无论身份，立斩不赦！”

“另，”他顿了顿，补充道，“若遇四海商会之人‘协助’维持秩序……可酌情配合，但需保持警惕，掌握主动。”

命令一出，代表着离火神宫正式从“暧昧中立”转向全面接管百川城，并且默许甚至有限度地利用了四海商会的行动。

那五名仓皇逃窜的天罚卫，还没跑到城门，就被四海商会的高手配合及时赶到的神宫修士堵了个正着。一番没有悬念的战斗后，五人三死两伤，伤者被生擒。

钱如海亲自押着两名俘虏，来到城主府求见赤阳真人，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表示商会一心维护百川城安定，擒拿神殿余孽纯属义举，一切听从真人安排。

赤阳真人看着眼前这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心中了然。他没有点破，而是顺水推舟，嘉奖了四海商会的“义举”，将两名俘虏收押，并正式邀请钱如海参与城防临时会议。

一夜之间，百川城头顶那片压抑的紫色雷云仿佛彻底散去。天罚神殿的旗帜被悄然撤下，离火神宫的烈焰纹章重新在城头飘扬。大街小巷中，四海商会的护卫与神宫修士混杂巡逻，虽然气氛依旧紧张，但那种随时可能被屠城的恐怖压力，已然消失。

中小势力和散修们纷纷松了口气，开始重新活动。关于雷渊的种种猜测和顾星辰的传说，则在私下里以更快的速度传播，添油加醋，越传越神。

百川城，在经历了一场近乎毁灭的危机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权力的格局，已然发生了深刻的变化。离火神宫重新确立权威，四海商会地位水涨船高，而那个以一人之力引走全部风暴、至今生死未卜的名字——顾星辰，则成为了这座城市新的传奇与悬念。

（三）渊息渐平，归期何在？

七日之后。

寂灭雷渊外围，那终年不散的厚重雷云，似乎比往日稀薄了一些，翻滚的雷霆也温顺了许多，虽然依旧危险，却少了那种灭世般的狂暴。雷渊之心传来的恐怖波动，早在三日前便已彻底平息，只余下一种深沉的、仿佛疲倦般的宁静。

百川城派出的数批侦查修士，最多只敢抵达雷渊边缘，无人敢深入。他们带回的消息是一致的：雷渊内部能量层级显着下降，核心区域被一种奇异的灰雾笼罩，神识难以穿透，无法探查具体情形，亦未发现任何生命迹象。

顾星辰、璃月、雷枭、石蛮四人，如同人间蒸发，生死不明。

四海商会和离火神宫都暗中派遣了死士或特殊手段试图深入，却皆在靠近核心灰雾区域时失去联系，或狼狈逃回，言及雾中有大恐怖，不可接近。

百川城在赤阳真人与钱如海的联手掌控下，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生机。铁血盟的产业被两家瓜分消化，新的利益格局悄然形成。关于天罚神殿，双方都默契地不再提起，仿佛那场风波从未发生，只是暗中都在加紧打探神殿高层的反应，并做着相应的准备。

城主府，听涛轩。

赤阳真人与钱如海对坐饮茶。气氛不再如之前那般微妙对峙，多了几分合作者的平静。

“赤阳真人，雷渊那边……”钱如海放下茶盏，试探着问。

赤阳真人望着轩外湖水，沉默片刻：“天地异象已平，是福是祸，尚未可知。顾小友……非常人，或许自有其机缘造化。”

“那神殿方面……”

“神殿不会善罢甘休。”赤阳真人目光微凝，“司徒戮乃刑罚殿重要人物，其陨落，神殿必会追查。不过，雷渊乃绝地，死无对证，他们短时间内也难以找到确凿把柄直接发难。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神宫内部，压力亦会增大。”

钱如海点头：“老夫省得。商会已启动最高级别预警，并加强了与中洲其他大商会的联系。必要之时，或可请动总会力量斡旋。”

两人都清楚，暂时的平静下，潜藏着更大的风暴。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或许已不在百川城，而在那神秘的雷渊深处，更在未来必将到来的、天罚神殿的雷霆报复。

寂灭雷渊核心。

那笼罩百丈方圆的奇异灰雾，缓缓流动，寂静无声。灰雾之中，时间与空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

雾的核心，隐约可见四道身影静静悬浮。

顾星辰盘坐中央，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全无，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但他的皮肤之下，偶尔有混沌色的光芒与暗金色的雷纹一闪而逝，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神秘。胸口处，古玉的光华已完全内敛，仿佛与他的心脏融为一体。

璃月、雷枭、石蛮三人围坐在他身侧不远处，同样闭目调息。三人气息平稳，伤势竟已好了大半，甚至隐隐有所精进。尤其是雷枭，周身雷光纯正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显然获益匪浅。

灰雾之外，那曾经沸腾的雷浆之海已然平静，化作一片深邃的、闪烁着微光的雷池。池中央，那块“天罚法则碎片”晶体已然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

顾星辰那如同石雕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新生气息的波动，从他身上悄然散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