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百川城头换新天（1/2）
（一）绝境燃薪，古玉共鸣
毁灭。
无尽的毁灭雷霆如同天地倾覆，将顾星辰四人彻底淹没。暗金深紫的古老雷链交织成死亡罗网，每一道都蕴含着上古天罚的残留意志，足以轻易撕碎化神修士的肉身与神魂。沸腾的雷浆巨浪则化为亿万雷矢，无差别地覆盖每一寸空间。
翠绿的生机光罩在接触的瞬间便如泡沫般破碎。璃月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本就虚弱的她几乎当场昏厥。雷枭怒吼着爆发出最后的紫色雷霆，却在那些古老雷链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瞬间被反噬震得吐血倒飞。石蛮挥舞骨棒悍然迎向一道雷链，结果连人带棒被抽飞数百丈，骨棒寸寸断裂，胸膛凹陷，不知断了多少肋骨。
顾星辰位于中心，承受的压力最为恐怖。他浑身浴血，皮肤寸寸龟裂，露出纳雷浆的创伤同时爆发，经脉如同被万蚁啃噬，丹田内的混沌元丹光芒黯淡，旋转迟滞，濒临溃散边缘。
意识在剧痛与混沌中沉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永恒的黑暗。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绝境，神魂即将消散的刹那——
胸口处，那枚已与自身深度融合的古玉（鸿蒙之钥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光芒！那光芒并非向外放射，而是向内，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猛地冲入顾星辰濒临崩溃的识海与丹田！
“嗡——！”
一段更加清晰、更加浩瀚、也更加悲壮的传承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涌入顾星辰的意识！
不再是时渊塔中那种经过过滤、引导的传承星芒，而是古玉核心深处封存的、关于“鸿蒙之钥”与“逆命纪元”终极秘密的碎片！他“看”到了更加完整的画面：那场席卷诸天万界的逆命之战，无数先贤以身为薪，点燃文明之火，对抗冰冷的天道秩序……鸿蒙之钥并非武器，而是一座“桥梁”，一座连接现有秩序与鸿蒙本源、沟通“存在”与“可能”的桥梁！它的碎片散落万界，既承载着陨落文明的遗志与传承，也蕴含着对抗天道枷锁的“变数”与“火种”！
而“天罚”，正是天道秩序维护自身、抹杀“变数”的最直接体现！寂灭雷渊深处的这块“天罚法则碎片”，本质上是上古某次天道抹杀“逆命者”后残留的法则凝聚，蕴含着天道“审判”与“净化”权柄的一丝投影，但同时，也因为沾染了被抹杀者的不甘与反抗意志，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隙”与“悖逆”。
古玉（源钥碎片）与那天罚法则碎片，在本质上处于对立的两极，却又奇异地在“对抗天道”这一点上，有了某种同源的悲怆共鸣！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法则碎片……可化为薪柴……重铸道基……”断断续续的明悟，在顾星辰即将熄灭的意识中点燃。
来不及深思，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
“璃月……雷大哥……石蛮……相信我！”顾星辰用尽最后力气，嘶哑传音。他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只能将这股决绝的意志传递出去。
同时，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残存的所有混沌之力，连同古玉爆发的炽热洪流，不再用于对抗外界的毁灭雷霆，而是全部导向自己的丹田，包裹住那颗濒临破碎的混沌元丹！
然后，他做了一个疯狂到极致的举动——他主动放开了对古玉气息的压制，更将自己那缕融合了逆命意志的混沌道韵，如同挑衅的旌旗，狠狠“撞”向雷浆中央那块悬浮的、光华璀璨的天罚法则碎片！
“来吧！你不是要净化一切逆命者吗？！我就在这里！”
仿佛感应到了这赤裸裸的、同源却又叛逆的“挑衅”，那天罚法则碎片猛地一震！散发出的光华骤然大盛，暗金深紫的雷霆变得更加狂暴，所有攻击顾星辰的古老雷链和雷浆仿佛受到了最高指令，威力瞬间再增三成，誓要将这胆大包天的“悖逆之源”彻底抹除！
然而，就在这毁灭之力达到顶峰的瞬间——
古玉的光芒也达到了极致！它不再仅仅是温热，而是变得滚烫，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包容、仿佛能衍化万物的鸿蒙气息，自玉中弥漫而出，并非对抗外界的雷霆，而是在顾星辰体内，以他的混沌元丹为核心，构建出一个微型的、极其脆弱的“鸿蒙雏形”领域！
外界毁灭性的天罚雷霆轰击在这“鸿蒙雏形”之上，并没有立刻将顾星辰湮灭。相反，那鸿蒙气息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包容”与“转化”特性！它就像最坚韧的滤网，又像是最高明的熔炉，竟将那狂暴的、蕴含天道审判意志的雷霆之力，强行“捕捉”、“分解”！
毁灭性的能量被一层层剥离、削弱，最终，竟有一丝丝最精纯、最本源的“雷霆法则之力”与“天罚道韵”，被那鸿蒙雏形艰难地抽取出来，如同涓涓细流，导入顾星辰的丹田，流向那颗被混沌之力和古玉洪流包裹的混沌元丹！
这不是吞噬，也不是简单的吸收。而是以古玉的鸿蒙本质为熔炉，以顾星辰自身的混沌道基为胚胎，以那天罚法则碎片的力量为薪柴，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凶险万分的“法则炼化”与“道基重铸”！
“呃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顾星辰！那每一丝被导入的天罚本源，都像是最炽热的烙铁，又像是最冰冷的毒刺，在他的丹田、经脉、乃至神魂深处疯狂肆虐、灼烧、冻结、撕裂！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中流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杂着金色光点和灰色雾气的诡异液体。皮肤下的混沌骨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炸开。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双目赤红，瞳孔深处却燃烧着疯狂而坚定的火焰。他引导着古玉的力量，以自身不屈的逆命意志为锤，强行“捶打”着那涌入的天罚本源，将其一点点“碾碎”、“驯服”，尝试着与自己的混沌元丹融合！
混沌包容万物，亦可衍化万法。天罚代表秩序审判，是天道枷锁最锋利的部分。如今，他要将这“枷锁”的一部分，强行熔炼进自己“逆命”的道基之中！这是逆天中的逆天，疯狂中的疯狂！成功，则道基蜕变，潜力无穷，对天罚之力的抗性与理解将达至前所未有的高度。失败，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化为这雷渊深处又一缕不甘的尘埃。
“顾大哥！”璃月泪如雨下，她能感受到顾星辰此刻承受的非人痛苦，更能感受到他那股不惜与天争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意志。她不再犹豫，挣扎着盘膝坐下，不顾自身伤势，将最后的本命生机之力，甚至隐隐触及灵魂本源的力量，化作最纯净温和的滋养，隔空渡向顾星辰，试图为他分担一丝痛苦，稳固他濒临崩溃的肉身。
雷枭和石蛮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们虽不明其中奥妙，但看到顾星辰在绝境中竟主动引雷、璃月不惜本源相助，一股血勇之气直冲头顶。
“妈的！拼了！顾兄弟在玩大的，咱们也不能怂！”雷枭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站起，竟不再防御自身，而是将残余的雷霆之力全部导向顾星辰周围，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一层微弱的“引导”与“分流”，试图将那毁灭雷暴的一部分力量稍稍引开，减轻核心压力。
石蛮更是低吼一声，用断裂的骨棒支撑身体，将古族血脉中最后的血气激发出来，化作一层稀薄却坚韧的血色光晕，笼罩在璃月和自己身上，硬扛着零星落下的雷矢，为璃月维持那微弱的生机输送提供保护。
四人之间，虽未言语，却在生死关头形成了惊人的默契。以顾星辰为熔炉核心，璃月为生机源泉，雷枭为力量分流，石蛮为最后屏障，在这绝灭雷渊之心，共同对抗着上古天罚的余威，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蜕变！
（二）百川易帜，暗流定鼎
就在寂灭雷渊内上演着法则炼化的惊世一幕时，百川城的局势，因雷狰等人仓促离去、雷渊方向传来的恐怖波动久久不息，彻底失去了控制。
起初，留守的五名天罚卫还能勉强与赤阳真人麾下的神宫修士维持表面上的“共管”。但随着时间推移，司徒戮杳无音讯，雷狰等人一去不返，而雷渊方向的能量波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某个时刻之后，传来一种令所有高阶修士都心悸不已的、仿佛某种古老禁忌被触动的法则悸动时，恐慌彻底蔓延。
五名天罚卫首先崩溃了。他们与司徒戮、雷狰等人的灵魂联系符箓相继彻底黯淡碎裂，这几乎宣告了主心骨的陨落。巨大的恐惧与对神殿严酷刑罚的畏惧，让他们再无战意。
“逃！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返回神殿报信！”一名天罚卫小队长嘶声道。
“赤阳真人那边……”
“顾不上了！再不走，等那雷渊里的东西出来，或者赤阳老儿翻脸，我们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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