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我该醒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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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骑士先生，但「格蕾修」……
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
也是在此刻，伴随着“格蕾修”的语气转变，骑士才恍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早已在它没注意到的地方，悄然发生了改变。
但它无暇细想，因为“格蕾修”，已带着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握住了那一双冰冷的铁手。
“骑士先生，那些你没办法对我挑明的真相，我已经想起了一些。
虽然肯定没有你记得的「今天」多，但这一次，我想和你一起努力！”
“……”
骑士一时哑言，它能感觉到，有一种久别的涓涓细流，混入了构成自己的颜料里。
画作本没有「心」这样珍贵的宝物，可为什么，自己眼中的跃动不休的「色彩」，此刻尽皆沉寂，甚至有些许苦涩的味道？
“骑士先生，这种时候，要开心一点，好吗？而且，我们已经成功一半了。”似是察觉骑士的异样，“格蕾修”叉起了腰。
“……呵，是啊。”
毕竟在过去，每当自己产生想要离开的想法时，「这一天」，都不允许和大家告别它会强行中断一切，再把自己拉回原点。
而现在，不知为何，它并没有这么做，但这反而代表着一次难得的好机会。
见骑士点头，“格蕾修”再次轻笑道：“那么这一次，就换我勇敢一点吧！”
“嗯。”诚如“格蕾修”所说，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然而，随着对方渐远的背影，某种图景却在骑士眼前迅速铺展开来。
那是一幅业已绘成千年的画卷，纵使本色暗淡，也仍旧含藏着骑士无比熟悉的笔触、难以忽视的情感。
也许画卷早就存在于此，而今，也不过是因为「她与它」共同的选择，复返现实。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格蕾修”便找到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主动戳破了这永远在循环的梦境。
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因自己只是梦中的造物而感到任何的不满，仿佛早已察觉，这只是一个女孩不愿醒来的梦。
在和大家一告别之后，“格蕾修”想起了更多关于「今天」的细节，也终于能够理解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今天」。
现实中的格蕾修，在离开太虚山前，就明确了未来的方向，她也真的在不久后，践行了自己的话。
在那之后，格蕾修再次登上了修复完毕的方舟，并沿着全新的路线，开始了航行。
但是，在很久之后的某一天，一股强大的力量捕获了方舟，还将她困在休眠仓中。
当她的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时，平日里颜色最淡的一个颜料，第一次拥有了精神的实体。
但……却是孤独和无助的集合。
为了保护她，她用从她那里得到的所有颜色，隔绝了黑暗的侵袭；再辅以她平常无意中弄到我身上的其他颜色，创作了她「最喜欢的一天」。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在最后的最后，这个实体留下了预防意外的习作，即使后来被扭曲了创作的本意。
……
直到最后，一切再次回到了，那海蓝的画室中，那油彩斑斓的岛屿上。
“而再之后的事……就和你知道的一模一样了，真正的「格蕾修」。”望着眼前一言不发的骑士，“格蕾修”缓缓叹息一声。
闻言，骑士歪了歪脑袋，但却是不解道：“难道不是……我吗？毕竟我是你创造的骑士先生。”
“格蕾修”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只是用近似唐宇和痕的颜色，为自己创造了一层骑士的保护壳。
或者说，只是因为我们身处此处，不能合二为一，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毕竟那个时候的你还小，没我们现在这么丰富的颜色。
而且，要说谁最了解你，当然是在方舟启航之后，一直陪伴着你的我呀～”
咔——！
话音刚落，骑士忽闻有什么地方发生了碎裂，那些始终围绕在「它」盔甲周围的、鲜活的色彩，也终于循着这一丝裂隙，涌了进去。
没错，在这场日复一日的幻梦中，有一个存在始终知晓时间的流逝，但与此相对，她被神秘的外力剥夺了关于自我的记忆。
而当「她」终于想起一切，这身「盔甲」也终将褪去。
“你是……灰色，马文？”
此时此刻，那厚重盔甲里传出的，不再是成熟稳重的青年，而是青涩又带着些懵懂的少女。
“在我把颜色全部收回来之前，你还是叫我「纯白」吧，毕竟现在的我，比灰色积极多了，也更像过去的你。”名为纯白的“格蕾修”轻笑道。
“……呵～是啊，你说的对。”最终，“骑士”回以了微笑。
在形似最后关头的一刻，尽管经历了漫长的遨游，自己也只是下意识地呼唤着最重要、最在乎的人，试图躲在他们的身后。
厚重的铠甲，它或许减弱了自己的恐惧，却也淡化了自己的自我认知和记忆。
于是，在最初的「今天」，成为了「骑士」的格蕾修，与纯白的「马文」相遇。
她曾尝试讲出自己所知道的那一部分真相，寻求他们的帮助，或者，直接带着她离开太虚山，但结果都没有任何区别。
在挑明真相的瞬间，在踏出太虚山的下一秒，「那股力量」都会让一切立刻重启，更糟的是，她都会在接下来的「新一天」晕倒。
所以最终，自己转而开始利用独立于循环，能够保有记忆的特性，引导她产生离开的想法，虽然这样的尝试也无法成功。
但即使如此，「放弃」都不是最终项，自己还是会一遍又一遍地去尝试，既然决心已经下达，就不能言而无信。
毕竟……
「“我希望长大后的格蕾修，依旧是那个，光着脚在画室里乱跑的女孩，还是别成为那种……言而无信的大人了。”」
直至……相信自己就是这个现实中不存在的骑士先生，为了她的「开心」，看到那天真的笑容，自己还是能够再坚持一下。
“那么，就像决定环球旅行一样，带着坚定的心情出去走走？外面阳光正好呢～”说着，纯白轻笑一声。
“嗯，也是呢。”
与此同时，盔甲的关节忽然开始转动，直至完全打开，里面的色彩逐渐凝聚，并形成一道少女的虚影。
仔细一看，那道虚影却和面前的“格蕾修”有几分相似。
只见那道虚影伸出了双手，轻笑道：“外面阳光正好，我们……也该醒了。”
见此，纯白自然地搭上了她的双手，抵在她的额上，带着懵懂的语气问道：“即使还会失败？”
“即使还会失败，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毕竟……太阳终将升起。”
嗡——！！！
最终，一切故影、一切梦景、一切欢愉、一切愁苦，都在柔和的白光里停滞了。
如同沉默的宇宙，如同不语的繁星。
骑士拥抱了孤独，并因此找回了自己。
………………
唰——
“唔……”
伴随着意识与知觉的回归，首先感受到的，便是舱门打开的微凉与灯光的刺眼。
少女揉了揉还略显疲惫的双眸，缓缓坐起身，天蓝的秀发顺着双肩滑落。
“……真是一个很长的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