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铁骑如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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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鼻尖发酸，低头垂泪，不敢多言。身为下人，无力改变公主命运，只能默默陪伴，暗自心疼。

“李大人，还有多久抵达交界？”凤辇旁，一名护卫统领轻声询问李谦，语气焦躁，“一路行来，前路空旷荒凉，不见人烟，末将心中总觉不安。华夏地势不明，我等异国入境，恐生变数。”

李谦抬眸眺望西方天际，远山连绵，官道笔直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沉声开口：“不出半个时辰，便可抵达清溪边境，过了边界，便是华夏疆土。信使来信，陈胜殿下会特意派遣军马接应，应当不会生出乱子。”

队伍继续缓慢前行，车轮滚滚，马蹄哒哒，一路沉闷无言。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东境和亲使团缓缓行至祥阳城与清溪城交界地带。此处地势开阔平坦，一马平川，无山林遮挡，无沟壑阻隔，是天然的行军要道。两侧草木繁茂，青草葱郁，风吹草浪，连绵起伏。

此地立有一块高大青石碑，碑身刻字，一边镌刻东境旧纹，一边镌刻华夏新印，界限分明，一刀划分两国疆土，不过很快这块界碑又会坐落于新的地标之上。

就在使团即将跨过石碑之时，远方天际尽头，骤然传来一阵沉闷轰鸣。

“轰隆隆——！”

声响厚重低沉，如同惊雷滚动，地面隐隐震颤，脚下青草剧烈晃动，泥土微微颠簸。

众人神色一凛，下意识抬头望向远方。

远方地平线上，一抹漆黑浪潮骤然涌现，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顺着宽阔官道，疾驰奔涌而来。马蹄密集，万马奔腾，尘土漫天飞扬，黄色烟尘遮蔽天光，烈烈风声裹挟战马嘶吼，气势如虹，来势汹汹。

那一队人马，通体漆黑，甲胄反光，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带着滔天杀伐之气，横冲直撞，碾压而来。

“那……那是什么？！”

一名东境护卫瞪大双眼，面色煞白，手指颤抖指向西方，声音惊恐发颤。

“是军马！是骑兵大队！”

“人数众多，来势汹汹，速度极快！看不清……不知道是不是华夏军队？”

刹那之间，整支和亲使团骤然骚乱。

拉车的骏马受轰鸣声惊扰，不安刨动前蹄，仰头嘶鸣；随行侍女、杂役、工匠惊慌失措，脸色惨白，纷纷缩身躲避；驾车车夫连忙勒紧缰绳，死死按住马匹，手心冒汗，呼吸急促。

慌乱喧哗之声，瞬间打破沿路沉寂。

“戒备！全员戒备！”

东境护卫统领反应极快，拔刀出鞘，寒光一闪，高声嘶吼下达命令。

“护卫队结阵！呈防御姿态！前排举盾、后排搭箭！护住公主凤辇，护住物资马车！任何人不得慌乱逃窜！”

霎时间，东境两百护卫慌忙变动阵型。前排士卒仓促举起粗糙木盾，后排士卒拉弓搭箭，箭头对准迎面而来的黑色铁骑。人马匆忙聚拢，环绕凤辇与物资马车，勉强围成一圈简易防御阵型。

可慌乱终究难以压制，士卒面色发白、肢体僵硬，握盾的手微微颤抖，拉弓的手臂不稳，阵型歪斜松散，漏洞百出。有人目光惊恐，死死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黑色铁骑，心底惶恐难安。

凤辇之内，周婷婷明显感受到车身剧烈晃动，耳畔传来杂乱嘶吼、马匹嘶鸣、兵刃摩擦之声。她纤细指尖骤然攥紧衣摆，眉心微蹙，清冷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慌乱。

“发生何事？”少女轻声询问。

侍女浑身发抖，低声回道：“公、公主，西方有大军奔来，烟尘漫天，声势骇人，我方护卫正在结阵防御……”

周婷婷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轻声道：“无妨。既是交界之地，应当是华夏军马前来接应，不必惊慌。”

她语气平静，可胸腔之内，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那远方滚滚而来的黑色洪流，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哪怕隔着遥远距离，也令人心生寒意、本能畏惧。

队伍前方，李谦按住腰间佩刀，端坐马背，神色凝重肃穆。他目光死死盯着那支不断逼近的铁骑，眼底满是震撼。

他见过列国军队，见过南境士卒精良，见过东境兵马精锐，却从未见过这般气势磅礴、杀气凛然的精锐骑军。

黑甲、黑马、黑旗，一色纯粹，整齐划一。千骑奔腾，速度迅猛，却无杂乱嘶鸣，无混乱奔走，人人低头伏身，紧贴马背，目光直视前方，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风卷烟尘，铁骑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