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铁骑如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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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祥阳城北地驻军大营，校场之上。
烈日悬空，天光澄澈，初夏热风裹挟尘土，吹拂偌大校场。千余名骑兵整齐伫立，阵列分明，横竖笔直，无一人歪斜、无一人错乱。士卒身披玄色冷铁轻甲，甲片打磨光亮，在烈日之下折射出森森寒芒；腰间佩挂锋利墨刀，刀鞘黝黑肃穆；身侧悬挂精制诸葛连弩，腰间满配五个箭夹，妹纸箭夹标配十支箭矢。
人马俱甲，气势肃杀。
两员年轻将领立于军阵最前方，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左侧一人，面容俊朗，眉眼锐利，下颌线条硬朗，一身深色劲装，外罩薄甲，腰间佩剑，身姿挺拔如松。此人正是杨浩宇，年少从军，骁勇善战，擅长骑军调度、奔袭冲锋，行事干脆利落，治军严苛，素来不苟言笑。
右侧一人，身形魁梧，肩宽背厚，皮肤呈健康古铜色，眉眼沉稳厚重，周身自带悍然杀气。此人乃是陈刚，沙场老将，身经百战，刀法凌厉，沉稳厚重，擅长防守压阵、稳控军心，军中威望极高。
二人并肩而立，目光扫视下方整肃军阵，神色冷峻肃穆。
“陈刚。”杨浩宇单手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上，语气没有往日阵前的冰冷严苛，反倒带着几分熟络随意，“殿下军令，今日辰时出发，奔赴清溪边境接应东境和亲使团。此番差事简单，无需厮杀作战，主打一个扬我华夏军威，震慑东境那群散兵。”
陈刚咧嘴一笑，粗犷眉眼间带着几分悍将的随性，抬手拍了拍身侧的战马脖颈，低声调侃：“我明白，说白了就是给这群败军之卒上一堂亲眼见识课。以前联军叫嚣着要攻破祥阳城，如今输得底裤都不剩，还要送公主过来和亲。说句实话，我还真有点好奇，东境那群兵卒见到咱们铁骑，会不会腿肚子发软？”
“你少取笑旁人。”杨浩宇斜睨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带着同级之间的打趣，“东境军纪严厉、士卒强悍，只是遇到了更能打的我们，哈哈哈哈。”
“对，咱们是最强的，殿下曾说过，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话说回来，你上次练兵，听说差点让战马踩乱阵型？”
“怎么可能，没有的事，又是哪个小兵崽子胡言乱语瞎编乱造，让我知晓了非得打他二十军棍。”
“怕啥，我又不会拿这事笑话你，古有云，治军之道，在于令行禁止；强军之本，在于纪律严明。今日咱们二人同行，务必把军容做到极致，别让人看了笑话，反倒丢了殿下的脸面。”
陈刚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笑得坦荡：“行行行，听你的。我收敛性子，绝不乱言。反正咱俩同级共事，你爱较真我随性，刚好互补。”说罢，他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附和，“此次定要让东境之人看清楚，何为王者之师、不败之军。”
“传令下去，全军务必做到令行禁止，谁要是给老子掉链子，回来老子非得让他往死里操练！”
“喏！！！”
千人骑兵齐声应答，吼声震彻校场，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震得周遭尘土飞扬，飞鸟惊惶远遁。声音整齐划一，无半分参差，雄浑厚重，自带杀伐威势。
“全军整装，拔营出发！奔赴清溪交界！”
“驾——！”
一声令下，千匹战马同时扬蹄，铁蹄踏地，轰鸣作响。没有杂乱嘶鸣，没有慌乱奔走，所有人马严格遵循号令，依照既定阵型缓缓开动。前排开路、中列压阵、后排护卫，三角阵型稳固严谨，进退有度。
尘土飞扬，黑甲如潮。
这支千人铁骑，如同一条蛰伏黑龙，顺着平整官道，朝着南方清溪边境浩荡疾驰而去。人马奔腾，速度极快，却始终保持阵型，不曾错乱分毫。甲光向日，寒光凛冽，一路之上，行人避让，鸟兽四散，强悍压迫感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东方路途之上，东境和亲使团，正缓缓向西南方向行进。
初夏长路，草木葱茏，远山含黛，暖风拂面。
东境和亲使团连绵数里，车马冗长，缓慢行驶在官道之上。队伍之中，满载赔偿物资、皇室陪嫁，白银、丝绸、粮草、珍宝整齐分装，马车厚重沉稳；仪仗旌旗连绵飘动，色彩艳丽，却无半分喜庆氛围，只剩离别悲凉、家国屈辱。
队伍最前方，和亲正使李谦一身朝服，面色凝重，骑乘骏马，目光凝重望向西南方前路。连日奔波，他眼底疲惫浓重，却不敢有半分松懈。身负护送公主、交割盟约、维系邦交的重任，一言一行，皆关乎东境国运。
身后，两百东境护卫骑兵松散排布，人马不齐，阵型凌乱。士卒衣着甲胄粗糙，神态散漫，有人慵懒垂头，有人四处张望，有人低声闲谈，毫无军纪可言。马匹步伐快慢不一，杂乱无序，对比华夏军队，高下立判。
队伍正中，鎏金檀木凤辇缓缓晃动，华美精致，却沉重压抑。
帘幕低垂，遮挡外界视线，隔绝喧嚣尘世。凤辇之内，少女静坐无言。
周婷婷一身大红嫁衣，金线刺绣鸾鸟衔枝纹样，绯红华服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凤冠沉重，珠翠压发，流光婉转，华贵逼人。她生得眉目清冷，容貌绝尘，十六岁豆蔻年华，身姿窈窕匀称，气质温婉端庄，本该是深宫无忧、岁岁安然，如今却身披嫁衣，远赴异国，前路茫茫，归期无望。
少女指尖轻搭微凉车壁，眸子清澈如水，却蒙着一层淡淡水雾。一路北上，她默默掀开帘幕边角，最后望遍故土山河。良田、村落、草木、炊烟，皆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风物，从今往后，关山阻隔，再难相见。
“公主，风大，还请放下帘幕，莫要着凉。”身旁贴身侍女轻声劝慰，语气满是心疼。
周婷婷微微颔首，声音轻柔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无妨。再多看一眼，多看一眼故土，往后，便再也看不见了。”
一句轻叹，凄凉婉转，令人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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