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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紫发男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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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颗星辰坠落,举国哀恸。人潮静默,垂首送别。却有不谐的私语切切响起:“死了便死了,一人而已,何至于此。”“何其可悲。”

——致暗夜中跋涉的孤灯。

少年秀骨清像,行止温雅,从未招惹纷扰。只因颜色不同,便引来风暴倾轧,拳脚加身。

——男需蓝,女必粉?凡异类者皆可辱?此便是正道?

——致那株带血折落的蔷薇。

冰冷的数字昭示:相守的同道者,十中倒有七对散场。

‘爱人啊,我焚心祝祷,愿你我偏是那稀世的三分。’

情起于红尘樊笼,亦终被这万钧尘网绞杀。

——致荆棘丛中跋涉的恋人。

雨幕如织,眼见陌生叔叔淋透,少年心中迟疑,脚步却终是慢下。一念恻隐,伞沿倾斜,撑开一片小小的晴天。未得赞许,等来的却是汹汹指摘。

——那无罪的羔羊,披枷挂锁,被推至刑台中央。

——致那场雨中被践踏的纯净。

她掷出的铅球如流星,撞开了东京奥运的门扉,为国摘得桂冠。荣光加身,世人目光却只在她挺拔的身姿上逡巡,贴上“女汉子”的冰冷标签。那熔炉中锻出的汗水与辉煌,湮没无闻。

——致金殿之上负重前行的金刚力士。

寒琦未能看清任弦如何结果那紫发男子的性命,只听见风中飘来最后的低语,如同遗落的残叶:

“稚子初降,本是无瑕璞玉,未经世事雕琢。父母之规、学堂之训、市井之音……三方雕刀交错,终将他塑成某种形状。是非功过,雕刀有责,玉何辜?”

“尊主……”

“叫!叫不叫父亲?真想被我活活拆碎了骨架么?”

寒琦的双瞳瞬间燃起幽火,齿缝间挤出切金断玉之声:

“痴心妄想!!”

徐仁国怒极,周身鬼火骤然爆裂,化作旋转的车轮,无数张他狞笑的面孔在其中沉浮咆哮,撞向寒琦。

寒琦身周碧光炸开,浮世绘般的斑斓屏障陡然而生,其上光影流转,映出他清瘦倔强的剪影。

“玩不起么?”

“胜负未定!”

“那便摔你下台,叫你心甘情愿,跪地称父!”

徐仁国唇齿翕动,咒文冰冷如蛇。虚空撕裂,腥风涌出。一具怪诞狰狞的女相恶物匍匐而出,兽躯盘踞,骨刺嶙峋——那是“秽恶之母”。其下腹如无底洞窟,源源不绝地喷涌出涎水淋漓的幼恶魔,嘶叫着扑向寒琦。

无人能道清这些秽物的来处,但生灵俱望其归返那至深至暗的原初渊薮。这母体便是灾厄的源头,它盘踞幽狱最底,凭一己之力便能滋生无数恶魔后裔。

秽恶之母的巨爪闪烁着污绿寒光,足以瞬间撕裂骨甲,为她的幼崽攫取血肉滋养。

徐仁国冷哂:“是你逼我这般无情。”

预想中的告饶未至,回应他的却是一道裹挟着太古寒意的低语,从地狱深处传来:

“留下吧……”

寒琦双瞳瞬间被暗血浸透,身周腾起焚天的紫焰。那毁灭的气息狂涨,沉如山岳,压得徐仁国骨节吱嘎作响,寸步难移。

他瞳孔骤缩,在那紫焰的魔影之后,窥见了另一重更加古老暴戾的鬼王虚影——S358佉罗骞驮。广肩胛罗刹,阴中之恶,翻涌海渊的巨擘。

“咔嚓!”清晰可闻的骨裂之声响起。徐仁国眼帘阖上前,最后的光景是寒琦眼中血潮强抑,戾气如退潮般收敛,紧接着便是永恒的黑暗吞噬了他。

“鹅笼书生,梁吴均《续齐谐记》残篇:阳羡许彦,负鹅笼行,遇书生跛足求寄。至树下,书生自口中吐宴具珍馐,与彦对酌,复吐女子共坐。书生于酒意中沉睡,女子私吐男子。女子继醉,男子又吐一女子,推杯换盏。书生意醒,女子急吐锦帐掩之,书生即入拥眠。帐外男子再吐一女子,宴笑狎昵……终各自吞咽所吐幻影,唯书生以铜盘赠彦,飘然而逝。”

“大白话!”

“无非是一场荒唐的互欺纠缠。”

厉夜霆摩挲着墙上蚀刻的古字,身旁倚着王子枫。她穿了件粉的刺眼的露脐小衣,牛仔短裙裹着长腿,足踏韩版潮鞋,铭文弯扭,一看便是东洋舶来的新货,非京市仿品可比。

厉夜霆软磨硬泡,耗尽唇舌,才换来王子枫并肩鏖战的机会。

王子枫据守“箭雨之位”,乃队伍筋骨,承载着最末雷霆一击的重任。弓手分“连珠箭士”与“百步飞蝗”。

连珠箭士凭弓弦快响与裂甲惊雷制胜,伤如大河奔涌,绵绵不绝。然箭镞交睫,距敌不过咫尺,阵中如踏刀锋。

百步飞蝗则仗符咒奇技、秘箭夺命,弓如霹雳弦惊,箭雨蔽日。索敌如鹰隼,进退似鬼魅。然箭若离弦偏了准星,那单薄的箭矢便再难挽回天倾。

厉夜霆化身“游魂魅影”,如暗夜中的幽灵,辗转于各路战火之间,援手或奇袭,以助同伴喘息。这角色贵在审时度势,伺机而动。

一次成功的魅影突袭,足以在对手心头刻下寒霜,为己方挣得方寸立足之地。若能与伏兵首领合击,则十拿九稳。凡英雄,皆可穿行于这道阴影,唯速度与时机为成败所系。

“阁下何方神圣?‘杀猪的饲料’?”

“汝这‘丧门星’又何出此言???”

“不觉得杀气腾腾?”

在厉夜霆如影随形的庇护下,王子枫箭无虚发,每役皆如鹤立,金翎箭士的徽记熠熠生辉。

“对面那号‘雷霆使者’好生凌厉!”

厉夜霆此局化出幽冥三头犬护阵,却被打得血肉模糊,战绩惨淡。

“最恨此等邪魔!仗着那‘芬兰冰原上的幽灵猎人’逞凶。”

那由雪原猎户到民族之魂的传奇,枪下亡魂累累,令北方的巨熊亦闻风丧胆。虽为传奇,亦有人轻其行径。论及杀戮是否悔憾,他只道:“战事不堪悦,然若吾辈不执戈,谁为芬兰守国门?”或因谦卑天性,他极少提及战争功勋。于他而言,杀戮非荣,不过是在保卫家园这沉重的祭坛上,不得不献上的牺牲。

厉夜霆:“那人掌中幽灵之眼透骨,竟有九成命中!此局如何破?”

王子枫:“不如……缴旗而退?”

厉夜霆:“随你啊,爷奉陪到底。奈何余下三匹悍马不退,这盘活罪,得坐穿了。”

王子枫:“怎变得如此软脚虾?昔年神采呢?”

厉夜霆:“彼年,水枪溅泥汤,恍若老黄忠笑看风云;那年,拖把沾秽物,恰似吕温侯再舞画戟。”

王子枫:“唉,你这人……算了。积分别差了吧?”

厉夜霆双手插袋,他的三头妖犬刚露头,便又被远处飞来的两簇流光炸成齑粉。

“嗯,几尺竿头。快了,往后这般闯关夺分的机会怕是没有了。

对了,有回在野地方便,撞了头僵尸。”

“怎生脱的困?”

“把排泄物往身上抹,遮了活人味儿。若有镇魂钉或打尸鞭之类的法器傍身,倒也能搏个一线生机。若没有,趁那污秽臭气未散,人气尚被压住,赶紧脚底抹油。那可是紫僵!凶得很,寻常人等碰着,怕就要交代在那儿。

或者教你个狠招,画个简符搓成纸团塞进那处……”

“六畜之言。”

王子枫忽听异响,侧耳寻去,悚然一惊。

“厉夜霆,你瞧,那山峦……怎的在移形换位?”

“山?移?……糟!是‘古神泰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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