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第一死徒(2/2)
“怎么,你的死祖也在这么?正好,冥道漫长,你一个人太孤单,我霍德尔就发发善心,送你们这些假冒第一的垃圾一起下地狱吧!真不知道你是脑子给猪踢了,还是压根没长。
我是应该没有超越你的元素驾驭能力的,毕竟历代都是以令人恐惧的攻击速度以及隐蔽性见长,而火元素驾驭有时候甚至连皇室杰出的魂术师都比不过。更何况,刚刚的岩浆还溶入了你大量的魂力,毁灭性根本不是那些普通岩浆可以相提并论的。当我跃到空中的瞬间,你出其不意的偷袭,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被你干掉了。可惜,可惜,我可不喜欢被别人设定的死亡程序。因为啊,只有我,暗杀王才有资格设定别人的死亡程序。”
霍德尔刻意停顿一下,似乎很享受这一时刻,“蠢女人,你知道你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吗?让我告诉你吧!你今天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与我霍德尔为敌。要不是我的【赫尔墨斯】有玩弄猎物的恶趣味,你那颗被猪踢过的脑袋早就应该滚到我的脚边。不过,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如果你把你为什么要假冒一度使徒的原因以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可以考虑让你选择死亡的方式。现在,把你怀中的婴儿……”
霍德尔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死神静悄悄地割断了他的喉咙。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压迫感,一种让人窒息的恐怖,一种最阴森的诡异。
“快杀掉她!快杀掉她!”霍德尔急促地嘶吼,恐惧淹没了他的理智,原本英俊不羁的面容变得狰狞恐怖。
但是,对手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
两道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粗大闪电划破寂静的灰红色天空,以一种根本无法躲避的速度同时击中了霍德尔和他【赫尔墨斯】。
霍德尔摔倒在地上,胸口被击穿了一个大约一寸的血洞,正汩汩地向外流血。同时摔倒在地上的【赫尔墨斯】迅速地从地上爬起,将主人保护在身后。巨大锋利仿佛死神镰刀般的螳臂疯狂地挥动,似乎随时准备将任何敢于接近霍德尔的敌人切成一堆碎肉。包裹全身的钢铁般外骨骼铠甲完好无损,银白色的金属光泽闪烁流转,使它仿佛战场上无与伦比的白银骑士。看来,即使刚才那道猝不及防的闪电也没有能够重伤它。
“原来暗杀王这么喜欢唠叨,早一点砍下珀拉的头不就可以了?何必像这样,费尽心机地一开始就设计好暗杀计划?”珀拉双眼显现出一种诡异阴森的金黄色,脸上竟没有一丝的表情,冰冷冷的,活像一个被磨灭了灵魂的傀儡。
“什么意思?”
霍德尔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胸口的血洞,一瞬间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竟然突然加快了愈合的速度,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去死吧!”珀拉的嘶吼扭曲变形,恐惧熔铸其中,宛如恶鬼的哀嚎。这刹那,大地如噩梦初醒般剧颤,龟裂的纹路毒蛇般在大地肌体上骤然蔓延,肆意伸展,像乌云深处暴烈的雷霆被强行摁进了土壤,其下似有庞然巨物正挣扎欲出。
“什么?!”霍德尔的身形化作一线寒光,利刃出鞘般冲天而起。
“就现在!”珀拉的眼瞳瞬间浸透血色,如同点燃的火炭。地底深处,一脉灼热的赤金流火轰鸣着喷薄而出,吞噬了滞空的身影。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裹挟着霍德尔的熔岩沉重坠落,溅起的火花如星辰的碎片缓缓熄灭。
“结束了?”珀拉脱力跪倒,那张精致的面孔惨白如纸,细密的汗珠如泪般沁出。她大口喘息,心脏在残破的胸腔里擂鼓狂奔,差一点就要撞碎肋骨逃脱——她刚刚从冥河边缘爬回。稍慢一瞬,那柄传说中“快若流影,迅如闪电”,攻势足以媲美黑暗森林古之英灵的【赫尔墨斯】,就必然将她彻底撕碎。在魂器失能的绝境下,她绝无胜算。更何况,霍德尔自身亦是不折不扣的深渊。
万幸。天赋于绝境中亮出的獠牙,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一击必杀的反扑,将霍德尔拖入了永恒的炼狱。那柄传奇的魂器英灵,也随主人一同湮灭。一场险到毫巅的搏命。
珀拉瘫坐于灼热的地面,失血般的白从脸上缓缓褪去。她伸出未抱婴儿的左手,虚空挥洒。大地的伤痕更深了,更加汹涌的熔岩之河怒吼着喷涌而出。尽管确定命中了霍德尔,她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那个人,总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后手。然而…这倾注了近乎九成魂力的一击,其威能已是逼近“毁灭”二字本身。能接下这般雷霆的,在这片大陆上,大概……也只有死祖本尊了吧?
如此想着,紧蹙的眉峰终于稍稍松开一丝。
“终于……结束了吧。”她垂下左手,背后深可见骨的创口剧痛如沸,加上那倾尽全力的搏命一击,维持天赋运转的力量正从指缝间流逝。
“是吗?”声音响起,阴冷得如同自九幽寒泉深处钻出的蛇信。
“啊——!”珀拉如被毒蝎蜇中,惊叫着弹起,左手奋力挥动,试图再次召唤岩浆之怒!
沉寂的地底再次翻滚咆哮,恶龙般的熔岩冲上天空,利爪舞动,饥渴待啖。
但四周——死寂。唯有岩浆滴落撞击地面的噼啪声,以及她自己心脏在狂风中鼓荡般的心跳。
这死寂,如同绞索般勒紧了她本就绷到极限的神经!
她近乎疯狂地挥动着左手,然而预期的岩浆并未降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被甩了出去。
“手?……”她低头,彻骨的冰寒与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淹没意识。视野里,是左手仅剩的残骸,被撕裂的皮肉包裹着森森断骨,殷红的血泉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焦黑的土地,红得刺目。
“好本事啊!原来藏着岩浆召唤……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蠢货!”伴随着空气利刃般的尖啸,霍德尔的身影如水纹般在空中显现。他身后,矗立着一只通体散发月银冷辉、形貌诡谲的奇异生物——似螳似蛛。体型虽小于寻常高级魂兽,但那对巨大的螳臂却如两柄淬炼自深渊的死神之镰,刃口流转的寒光仿佛能冻结人的骨髓。
“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三死徒之一,仅此而已。”声音平淡得如同陈述日升月落。
珀拉瞳孔猛缩,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漫过口鼻。她低下头,泪光隐约映着怀中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瞳,发出了溺水者般的哀鸣:“救救我!”
“哦?你的‘死祖大人’也在?正好。”霍德尔的声音陡然染上杀意,“黄泉路孤,我霍德尔善心大发,送你与这冒牌货第一……一同上路!真是好奇,你脑子里是灌满了腐泥,还是天生就缺了那块东西?”
他踱前一步,语气是猫玩弄老鼠的残忍戏谑:“论元素掌控本不至于超越你,毕竟历代所长在速度与隐匿,火焰不过附庸。尤其你倾注魂力、焚尽万物的那一击……换个人,早化成灰了。可惜,可惜。我讨厌按别人的剧本死去。因为——”他声音陡然拔高,冰冷彻骨,“只有我!只有‘暗杀王’霍德尔,才有资格书写他人的死亡终章!”
他故意停顿,如闻花香般品味着对方的恐惧。“想知道为何失败?”他笑了,带着纯粹的、令人胆寒的恶意,“因为你站到了我的对立面。若非我的【赫尔墨斯】偏生喜欢欣赏猎物濒死丑态,你那颗愚不可及的头颅,早已成为我凯旋路上的石阶。不过——”他语气放缓,如毒蛇收紧绞杀,“现在,我有的是闲暇。若你将假冒一度使徒的始末、所知的一切都倒出来,我可以……让你选种死法。现在,把你怀里那……”
话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切断。
一股森冷粘稠的压迫感,如同来自亘古深渊的凝视,无声无息笼罩下来,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杀了她!杀了她!!!”霍德尔失声咆哮,英俊的面孔在纯粹的恐惧中扭曲变形,狰狞如鬼。
对手并未给他机会。
两道裹挟着不祥紫电的粗大雷霆,自那凝固血块般的灰红天穹劈落,无视了距离与防御,瞬间穿透了霍德尔的身躯与他守护的【赫尔墨斯】!
霍德尔轰然倒地,胸口洞开一个幽深的血窟窿,生命之泉正从中汩汩喷涌。【赫尔墨斯】挣扎着从地上跃起,护在主人身前,那双巨大的螳臂疯狂挥舞,刃光织成一片死亡风暴,誓要将任何靠近之物切成碎片。它银亮的金属外骨骼甲胄流转冷光,方才那毁灭性的雷霆竟未能损伤其分毫——这白银骑士般的恐怖魂兽,依旧战意如沸。
“暗杀王?原来话这样多。”冰冷的,毫无波澜的声音从珀拉口中响起。她双眼如注入了熔炼的黄金,散发出诡谲而威严的金色光芒。那张脸仿佛被剥离了所有人类的情绪,漠然如同冰冷的陶土假面。“若早些割下这女人的头颅,何至于此?何必演这一出精心设计的猎杀前戏?”
“什么?!”霍德尔咳出一口瘀血,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明白?”金色眼眸的主人似乎微微牵动了嘴角,那弧度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讽刺,“为何喋喋不休,直到被抓住机会?”
霍德尔的手下意识地按向胸口的致命伤——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那血肉模糊的创口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长、弥合,转瞬间便恢复如初,只留下皮肤上淡淡的、新生的嫩红。仿佛不曾存在过那个致命的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