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有了回京的打算(2/2)
“不麻烦,二舅,我年轻,跑得快,不累。”邢成义说着,就上了车,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我送你到火车站,看着你上车我再走,这样家里人都放心。”
边二舅看着他憨厚的样子,知道他性子实诚,说了就一定会做到,只好点点头:“那行,辛苦你了,成义。”
公交车缓缓地驶离了,朝着县城的方向开去。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越冬的麦苗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片绿色的海洋。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鸣狗吠的声音,随着风飘进车里,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边二舅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神有点迷茫,也有点怀念。他想起自己刚去青岛的时候,也是坐着这样的公交车,一路颠簸到县城,然后换车去市里,再坐火车去青岛。那时候,他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觉得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一定有很多机会。可真的到了青岛,才发现,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却也充满了艰辛。每天挤公交车上班,加班加到深夜,吃着食堂里寡淡的饭菜,住着狭小的出租屋,逢年过节看着别人阖家团圆,他才知道,家里的日子虽然清贫,却也安稳踏实,充满了烟火气。
“二舅,你在青岛那边,住得还好吗?宿舍里冷不冷?”邢成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边二舅回过神,笑了笑:“还好,厂里给分的宿舍,虽然小点,但是有暖气,比家里暖和。就是人多,住了四个人,都是厂里的同事,相处得还不错。”
“那厂里的活累不累?要不要加班?”邢成义又问,他一直很好奇城里人的工作是什么样的。
“还行,有时候会加班,尤其是赶工期的时候,可能要加到半夜。不过习惯了就好了,年轻人,多干点活也没啥。”边二舅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也透着一股坚韧。
“那工资高不高?”邢成义小声问,这是他一直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问题。
边二舅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说:“还行,够自己花,还能攒下一点,年底回来给爹娘买点东西。”
邢成义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二舅肯定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就算工资不高,也会说够用。
两人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公交车在土路上颠簸着,时不时地停下,拉上几个乘客,又放下几个。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公交车终于驶进了县城的汽车站。
县城比苏门楼村热闹多了。街道两旁是整齐的楼房,虽然不高,却也透着城里的气息。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有骑自行车的,有步行的,还有偶尔驶过的汽车,鸣着喇叭,显得格外喧嚣。路边的商店里,放着欢快的歌曲,还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糖葫芦,甜又甜,一元一串”,吸引着过往的行人。
边二舅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却有点不习惯。他还是喜欢苏门楼村的安静,喜欢村里的泥土香,喜欢家里的烟火气。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融入不进去。
“二舅,我们先去火车站买票吧?还是先吃点东西?”邢成义问。
边二舅看了看天色,说:“先去火车站看看吧,看看去市里的火车几点开,别耽误了。等买了票,再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好。”邢成义应着,接过边二舅手里的行李,“我来拿吧,二舅,你前面带路。”
边二舅点点头,领着邢成义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县城不大,汽车站离火车站不远,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火车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县城火车站”几个大字,字体有点陈旧,却很醒目。门口站着不少人,有背着行李的农民工,有带着孩子的妇女,还有像他们这样送行的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情,有期待,有不舍,有焦急。
两人走进火车站,里面人不多,显得有点空旷。售票窗口前排着一小队人,都是买票的。边二舅走到售票窗口前,问售票员:“同志,请问今天去市里的火车几点开?还有票吗?”
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去市里的火车,上午十点半有一班,下午两点还有一班,现在十点半的票还有几张,要不要买?”
边二舅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连忙说:“买,买一张十点半的。”
“身份证出示一下。”售票员说。
边二舅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售票员核对了一下信息,打印出一张火车票,递给他:“三十五块钱。”
边二舅从兜里掏出钱,递给售票员,接过火车票,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生怕弄丢了。
买完票,两人走出火车站,找了一家路边的小饭馆。饭馆不大,里面摆着几张桌子,收拾得还算干净。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两位,想吃点啥?我们这儿有面条、米饭、炒菜,还有包子饺子,都是家常口味。”
边二舅看了看菜单,说:“来两碗面条吧,一碗牛肉面,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再加两个馒头。”
“好嘞!”老板应着,转身就去后厨忙活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行人。邢成义好奇地问:“二舅,青岛比这儿大吧?是不是有很多高楼大厦?还有大海?”
边二舅笑了笑,点点头:“嗯,青岛比这儿大多了,高楼大厦很多,还有大海,海边可漂亮了,夏天的时候,很多人去海边游泳、散步。”
“大海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全是水?”邢成义追问,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海,只在课本上看过图片。
“是啊,全是水,一眼望不到边,海水是蓝色的,比天空还蓝,浪涛拍打着岸边,声音可大了。”边二舅描述着,眼里带着点向往,“等以后有机会,你也去青岛看看,我带你去海边玩。”
“真的吗?”邢成义眼睛一亮,满脸期待,“那太好了,我一定去!”
正说着,老板端着面条和馒头过来了,放在桌子上:“两位,面条来了,慢用!”
“谢谢老板。”边二舅说。
面条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牛肉面里有几块牛肉,炖得软烂入味,西红柿鸡蛋面酸甜可口,都是家常的味道。两人拿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路走过来,确实饿了。
“二舅,你多吃点,火车上的东西不好吃,吃饱了路上才有力气。”邢成义一边吃,一边说,还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了边二舅。
“你也吃,成义,别光给我夹。”边二舅笑着,又把鸡蛋夹了回去。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边二舅问起家里的情况,问起邢成义的庄稼,问起孩子们的情况。邢成义一一回答,说庄稼长得很好,孩子们也很健康,让他放心。
吃完面条,已经快十点了。边二舅结了账,两人朝着火车站走去。
到了火车站,离火车开车还有半个小时。边二舅说:“成义,你回去吧,不用再送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邢成义摇摇头:“不,二舅,我送你进站,看着你上火车再走。”
边二舅拗不过他,只好点点头。两人走进候车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在等着检票。候车室里没有暖气,显得有点冷,人们都裹紧了衣服,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小声聊天。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检票。气氛有点沉闷,邢成义想找点话题,却不知道说啥。
边二舅看着他,突然说:“成义,你也老大不小了,家里的担子也重,上有老下有小,以后要多担待点,照顾好你娘和你爹,还有你媳妇和孩子们。”
“我晓得,二舅,你放心吧。”邢成义点点头。
“还有你哥,他性子憨厚,不善言辞,翠儿刚嫁过来,你多照应着点,有啥矛盾多劝劝,别让他们吵架。”边二舅又说。
“嗯,我会的,二舅。”邢成义应着。
“我在外面,也帮不上家里什么忙,只能靠你们了。”边二舅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愧疚。
“二舅,你别这么说,你在外面好好工作,就是对家里最大的帮助了。”邢成义说。
正说着,广播里传来了检票的通知:“各位乘客,前往市里的列车开始检票了,请各位乘客携带好自己的行李,到检票口检票进站。”
边二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成义,我该进站了。”
“二舅,我送你到检票口。”邢成义也站起身,提着边二舅的行李。
两人走到检票口,边二舅拿出火车票和身份证,递给检票员。检票员核对了一下,给了他一张站台票,说:“送行的只能送到站台,火车开之前要下来。”
“好,谢谢。”邢成义接过站台票,跟着边二舅一起走进了站台。
站台上风很大,刮得人睁不开眼睛。火车还没到,站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都在等着火车的到来。远处的铁轨延伸向远方,消失在天际线,显得格外漫长。
“二舅,到了市里,还要换车去青岛吗?”邢成义问。
“嗯,到了市里的火车站,再买去青岛的火车票,大概下午就能到青岛了。”边二舅说。
“那到了青岛,一定要给家里写信报平安。”邢成义叮嘱道。
“放心吧,我一到就给家里写信。”边二舅点点头,看着邢成义,“成义,你也别太辛苦,家里的活能干多少就干多少,别累着自己。要是有啥解决不了的事,就给我写信,我想办法。”
“好,二舅。”邢成义应着,心里暖暖的。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火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很快,一列绿色的火车缓缓地驶进了站台,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火车停稳后,车门打开了,乘务员喊着:“各位乘客,上车了,注意安全!”
边二舅深吸一口气,接过邢成义手里的行李:“成义,我上车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别着急,慢慢走。”
“二舅,你也小心点,到了青岛记得写信。”邢成义的眼睛有点红,声音也有点哽咽。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边二舅说着,转身登上了火车。
他在车窗边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后,朝着邢成义挥了挥手:“成义,回去吧!”
邢成义也挥着手,大声喊:“二舅,一路平安!”
火车缓缓地开动了,越来越快,朝着远方驶去。邢成义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过身,慢慢地走出了火车站。
走出火车站,外面的风依旧很大,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心里空荡荡的,像少了点什么。他想起二舅刚才的样子,想起他说的话,心里满是不舍。他知道,这一别,又要等一年才能再见了。
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县城里逛了逛。他很少来县城,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他走进一家百货商店,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衣服、鞋子、日用品,还有孩子们喜欢的玩具。他看着那些玩具,想起了邢人汐和邢志强,心里想着,下次来县城,一定要给他们买个玩具回去。
逛了大概一个小时,他觉得有点累了,也有点想家了,就朝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他买了一张回苏门楼村的公交车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缓缓地驶离了县城,朝着苏门楼村的方向开去。车窗外,依旧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麦苗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鸣狗吠的声音,随着风飘进车里。
邢成义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想起了二舅,想起了家里的亲人,想起了苏门楼村的一切。他知道,无论二舅走多远,无论他在外面过得怎么样,苏门楼村永远是他的家,家里永远有亲人在等着他回来。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阵尘土,像一道淡淡的痕迹,很快就消散在风里。就像二舅的离开,虽然带着不舍,却也充满了希望。他相信,二舅在青岛一定能好好工作,家里的日子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公交车颠簸着,朝着苏门楼村驶去。邢成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想着,等回去了,一定要告诉娘和爹,二舅已经平安上车了,让他们放心。他还想着,等春天来了,要好好打理地里的庄稼,争取有个好收成,让家里的日子过得更红火。
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麦苗的清香,沁人心脾。邢成义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知道,生活就像这车轮一样,虽然会有颠簸,会有离别,但总会朝着前方驶去,朝着充满希望的方向驶去。
苏门楼村的土路上,车轮扬起的尘土渐渐落下,就像离别的不舍,慢慢沉淀在心里,变成了对未来的期盼和对亲人的牵挂。而那些藏在尘土里的温情和牵挂,会像地里的麦苗一样,在时光的浇灌下,慢慢生长,变得越来越浓厚,支撑着每一个在外漂泊的人,也支撑着每一个守在家乡的人,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当公交车终于驶进苏门楼村的村口时,邢成义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院门口张望的爹娘。他心里一暖,站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风依旧刮着,却好像不再那么冷了,因为他知道,家里有温暖的炉火,有可口的饭菜,有亲人的等待,这就是他心中最踏实、最温暖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