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恨到死才对(2/2)
“喵——”
许宴知蓦地回神,随即松手放开怀中的猫,黑猫瞬间炸毛跳开戒备的盯着她。
她抖着手撑上额头,遮挡眼中一团散乱的阴郁,随后一只手紧紧扶上小桌,她弓着身子在不停发抖,小桌上茶杯里的水撒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滴。
方才和洪辰溪对视,她几乎要忍不住要将痛苦脱口而出。
她想说自己能看见谢辞,一直能看见。
她想说自己大概是病了。
她想说自己近日噩梦不断,夜夜惊醒。
小桌被压倒,许宴知整个人倒下去靠在小舟边缘,她仍在抖。
茶壶打翻,茶水浸湿她衣摆。
猫弓着背退到船头,警惕的望着许宴知。
一只手扶上船沿,指尖泛白,手背青筋明显,浑身逼出一身汗来,意识浮沉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无数双手拖着她往水里坠去,恍惚中听到谢辞的声音。
他说,不是你的错,我不恨你。
不恨,都不恨她。
为什么不恨?分明都是因她而死。
该恨,该恨她到死才对。
她欠他们的。
胸口痛意传来,鲜血从口涌出。
许宴知笑了,这才对,她本就欠他们的,怎么能舒服的活着?
她像是迷路的人终于找到方向,渐渐平静下来止住发抖,撑着船沿坐起身来,抹唇。
血染红指腹,冷白的玉沾染血腥。
许宴知拿出锦帕慢条斯理擦净猩红,狭着笑去看炸毛的猫。
猫朝她哈气,她不气不恼笑意更深,朝猫伸出手唤它过来。
黑猫同她僵持片刻,败下阵来,小心翼翼朝她走过去。
许宴知拎着它的脖颈将其抱在怀中,它不怎么安分一直在挣扎,她略过挣扎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摸它的脊背,似是察觉它的畏惧,她低低笑一声,像是哄人:“怕我了?”
“不怕我行不行?”
她指腹划过猫下巴,像在等它回答,“行不行啊?”
怀里的猫小声“喵”一声,许宴知笑意散了,手没停。
“带你去看阿桃姐姐好不好?”
“你喜不喜欢阿桃姐姐?”
小舟回岸,许宴知抱着猫准备去看望阿桃。
那方擦血的锦帕静静落在船上,“处理干净,别让阿桃知道。”
小厮抬头对上许宴知似笑非笑的眼,莫名一个冷颤。
“是,大人。”
......
皇宫,御书房。
“先生,再有两日就是祈兰盛会了,代舞之人可有选定?”
许宴知笑言:“傅渊,东方大人定的。”
“毕竟是状元。”
靳玄政从奏折中抬头,冷不丁对上她的笑,笔尖一顿,“如此......也好。”
许宴知递上一本奏折,“兵部又在哭穷,说阵前的军饷发不出来。”
靳玄政蹙眉,“仗是他们在打吗?瑞阳王都不曾向朕抱怨他们倒先抱怨起来了。”
许宴知淡淡垂目,“不过是要钱......给就是了。”
靳玄政一愣,“先生的意思是?”
“先给,再加倍收回来,他们吃进去多少就让他们吐出来。”
许宴知拨弄着腕间佛珠,“他们要钱是发军饷,圣上给多少他们就该发多少,届时问问瑞阳王收到多少,缺的让兵部加倍吐出来。”
“兵部不敢在京中明目张胆的贪,军饷运到阵前一层一层往下被克扣,这些在途中少的银子最后都会回到京城兵部的手中。”
“大理寺就算抓不到兵部的把柄,这一路往下贪污的路子总是能查到的,毁了他们的路子也不亏。”
靳玄政点头,“朕知道了,回头宣黎爱卿进宫再议。”
许宴知嗓音冷而缓:“军饷的事起个头,好让都察院介入查他们兵部的账。”
靳玄政眯了眼,“先生这是要对兵部下手了?”
许宴知敛目淡然道:“兵部有不少世家的钉子,也该拔一拔了。”
“圣上在朝堂上不必表态,装作被我逼迫下旨便是。”
靳玄政:“可先生——”
“圣上,”许宴知笑着,黑沉的眼凝着冷郁的雾,浓到看不清雾下的心绪,“不打扰圣上处理公务,臣告退。”
“先生,”靳玄礼没忍住问出口:“你怎么了?”
“臣很好,圣上不必忧心。”
“臣告退。”